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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当一只坏狗狗是不对的,但男孩身上散发出如此强烈的爱意,我忍不住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一只坏狗狗其实也不坏。

在结束托德家的冒险后不久,我被带去拜访一位男士,他呆在一间干净凉爽房间里。我意识到自己曾经到过类似的地方。爸爸开车带伊森和我到那儿。从爸爸的态度上,我明白要我接受惩罚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真是不公平。如果一定要让谁来这间房子,我觉得应该是托德。他对琳达很恶劣,还将我和男孩分开——做一只坏狗狗并不是我的错。尽管如此,当一根针扎到我的后脑勺时,我还是摇了摇尾巴,静静地卧在那儿。

清醒时,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酸痛,腹部有一种熟悉的痛感,脖子上套着一个傻乎乎的塑料项圈,就这样我的脑袋再一次被卡在一个圆锥体的底端。多烟儿觉得这非常滑稽,于是我尽力对她视而不见。事实上,没有什么比八叉着后腿躺在车库冰凉的水泥地上感觉更舒服的事情了。

项圈被取掉后,我又成了原来的我。我对追寻栅栏外那些古怪的味道失去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只要门开着,我依然会高高兴兴地跑到居民区探索一番,看看其他狗狗都在忙什么。不过,我尽量远离托德的家。如果我看到他或是他哥哥德里克在小溪边玩耍,我一般都会跑得远远的,按照第一个母亲教给的我那样躲进阴影里。

我每天都会学一些新单词。有时做个好狗狗,有时也是坏狗狗,我越来越频繁地听到别人叫我“大”狗狗。对我来说,这主要意味着我发现自己很难在男孩床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我学会了“雪[2]”这个词,听起来很像“不”,但却是用非常愉悦的声音喊出来,表示整个世界都穿着一件冰冷的白色外套。有时,我们乘雪橇滑过长长的陡峭的路面。我常常努力地跟伊森呆在雪橇上,直到我们都掉下去为止。而“春天”意味着温暖的天气和更长的白昼,妈妈还会花好几周的时间在后院挖来挖去地种花。泥土的气味如此芳香,所以在大家都去上学的时候,我就把花儿都挖出来,抱着对妈妈的忠诚和职责感,对那些又苦又甜的植物又啃又咬,不过最后全都吐掉了。

那一天不知为什么,我又成了一只坏狗狗。晚上,伊森在纸上写来写去,我不得不在车库里呆一个晚上,而不是躺在伊森的脚边。

有一天,黄色公交车上的孩子们特别吵,我甚至在那家伙停到房子前时就听到了他们的尖叫声。男孩满心欢喜,欢呼雀跃地朝我跑过来。他情绪高涨,我一圈一圈地跑,使劲儿汪汪叫。我们去了切尔西家,我跟棉花糖在一块儿玩,妈妈回到家时也很高兴。从那时起,男孩就没再去学校,也不用跟爸爸一块儿起床吃早餐,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生活终于又恢复正常了。

我很高兴。有一天,我们开车走了很长很长时间,终于到了“农场”,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到处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闻过的动物和气味。

我们开上车道时,两位老年人从一幢很大的白色房子里走出来。伊森称他们为“外婆”和“外公”,妈妈也一样,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又听到她称呼他们为“妈妈”和“爸爸”。我认为她自己完全搞混了。

农场上可做的事情非常多,最开始的几天我和男孩就在那儿没命地跑来跑去。一匹很大的马从篱笆上探出头瞪着我,可是她并不愿意跟我玩或是做其他任何事情,只是茫然地瞪着我,就算我爬上栅栏冲他叫唤,他也没有什么反应。这没有小溪,但有个可以让我们游泳的大池塘。鸭子一家住在岸边。每次我靠过去,他们就纷纷跳进水里游走了,我都快被整疯了。可每当我喊叫累了的时候,鸭妈妈就会朝我游过来,我就又得要叫上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