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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我想听到她说。好狗狗,托比。但她却说:“没有坏狗狗,鲍比,只有不好的人。它们只是需要爱。”

“有时候心变坏了,夫人。而且没有什么能改变。”

夫人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挠挠可可的耳朵。我狂暴地将自己鼻子挤进她的手指之间,但是她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我在那儿。

后来,当可可叼着一根橡胶骨头坐在我前面,勤奋地咬来咬去时,我没理会她。夫人最爱的我竟然被如此地不屑一顾,这让我很受伤。可可躺在地上,用爪子玩弄那根骨头,举到嘴边又扔到地上,握得那么轻,我知道我肯定能抢过来,于是我一跃而起!但可可一滚,从我身边躲开了。接着,我就满院子追她。她竟然跟我玩同样的把戏,我非常愤慨。

我全神贯注地想要从可可那儿拿回那根蠢骨头,因为我才应该是那只拿着它的狗,而不是她。我太专心了,甚至都不知道那场战斗是怎么开始的,只记得那场我们都知道要发生的战斗突然开始了。

正常情况下,跟头领打架结束得都很快,地位低的狗狗也会自觉接受因为挑战秩序而受到的惩罚。但是这场可怕的战斗似乎没个尽头,响声震天,野蛮狂暴。

两只狗抬起前腿扭打到一起,竭力想占据制高点。他们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他们的咆哮是我听到过的最凶残可怕的声音。

头领想像往常一样咬住长钉后颈,以图在不造成永久性伤害的情况下控制局面,但长钉使劲晃动撕咬,直到将头领的鼻子咬进自己嘴巴里。尽管长钉的耳朵下面出现了一串血珠,但现在是他占了上风,迫使我们的头领低下头,低下,一直低到地上。

狗群什么都没做,什么也不能做,只是喘着气,焦急地围成圈转来转去。门开了,鲍比跑进来,身后拖着一根细长的水管。一股水喷出来,同时击中了那两只狗。

“嗨!停下来!嗨!”他大喊着。

头领一瘸一拐走开了,顺从了鲍比的权威。但是长钉原地不动,完全忽视那个男人的存在。“长钉!”鲍比喊道。他将水管伸到前面,直直地浇在长钉的脸上,血花在空中飞扬。终于,长钉退开了,摇摇头甩掉上面的水珠。他望着鲍比的眼神极其凶残。鲍比也退到一边,将软管拉到身前。

“怎么回事?是新来的那只吗?在打架?”卡洛斯走进院子说。

“是。这狗是有些问题。”鲍比回答道。

夫人也来到院子跟他们站在一起。商量一会儿后,他们将头领叫过去,准备用一种闻起来很刺鼻的药物给他包扎一下伤口。这种味道马上让我就联想到了那位凉爽房间里和蔼的女士。卡洛斯给头领脸上的伤口上擦了些什么东西,头领有些局促不安,舔了舔,喘着气,两只耳朵紧紧贴在脑后。

我从来没想到长钉会受到同等的待遇,但在他们给他的耳朵上药时,他毫不反抗地站在那儿。不知为什么,他似乎已经对战斗之后的药味儿习以为常了。

接下来的几天非常痛苦。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特别是公狗们。

毫无疑问,长钉现在是老大,这一点已经在他对我们大家面对面的挑衅中得以确定。头领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但却跟这个不一样——对长钉来说,最小儿科的违法都会是惩戒的理由,而最小儿科的惩罚都包括急速又痛苦的咬噬。当嬉闹变得过于激烈,或者过分侵入他的领地时,头领总会瞪一眼发出冷冷的警告,又或是吼一声。长钉则一整天都在武装巡逻,随时随地毫无缘由地咬我们一口——他的身上有一种阴沉的力量,一种古怪而又卑劣的东西。

当公狗们互相挑衅,争抢在狗群里的新位置时,长钉站在那儿,并且常常亲自参加战斗,似乎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参加混战。这本来根本没有必要,非常闹心,也造成诸多紧张和不安,我们中间不断爆发小冲突,为一些很早以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打架,比如食槽前的位置,或者谁应该躺在院子里漏水的水龙头旁那块凉快地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