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拉这块土地(第4/5页)
法官想偷走她耳朵后面别着的那朵玫瑰花,加布里埃拉赶忙逃走了。纳西布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个场面。再有点什么纳西布就能完全感到称心如意了呢?住在玛丽娅·马沙当家里的那个亚马孙州来的印第安姑娘,每逢夜里和纳西布在一起的时候就露出了她那乡下人的牙齿,笑嘻嘻地问纳西布:
“你喜欢你的玛拉吗?你觉得她可爱吗?”
纳西布觉得她是可爱的。她看上去个子又小又胖,脸部又宽又圆,盘腿坐在床上,恰似一尊铜雕。纳西布每周至少要去找她睡一次觉,这是一种既不错综复杂又无什么神秘之处的恋情,睡在一起的时候,纳西布不会产生任何惊奇之感,更不会神魂颠倒,也听不到那种类似正在发情中的母狗或母驴发出的痴狂的叫声。纳西布也和其他女人睡觉,因为很多人都来找玛拉,上校们喜欢这个从亚马孙州来的“绿色的水果”,她晚上很少有空。纳西布随意地在夜总会或是妓院里寻欢作乐,他甚至还和科里奥拉诺的新小老婆在广场上的那间房子里睡过一次觉。这个很年轻的混血姑娘是上校从庄园里弄来的,现在科里奥拉诺已经不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当了乌龟了。但是,纳西布固定的对象依然是那个亚马孙州的姑娘,他和她一起在夜总会里跳舞,两个人一起喝啤酒和吃点心。只要玛拉夜里有空,就会用她的小学生的字迹给纳西布写个条子送去,酒店一关门,纳西布就去找她。纳西布口袋里装上钱,还没见到玛拉,就已经感受到在玛拉床上过夜时的快乐了。这种日子是很开心的。
纳西布要完全感到称心如意还需要点什么呢?一天,玛拉给他带来一张纸条,说晚上等着他去玩“逮小猫”,纳西布高兴地微微一笑。酒店关门以后,他就到玛丽娅·马沙当家里去了。玛丽娅是伊列乌斯市妓院最著名的老鸨,有着慈母般的心肠,是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她拥抱了纳西布以后对他说:
“纳西布,你这趟白跑了。玛拉正跟阿尔蒂诺·布兰多上校在一起,上校专门从里约多布拉索来找她,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纳西布十分扫兴地回去了。他不是生玛拉的气,他不能干预玛拉的生活,不能不让她去接客挣钱以维持生活。他生气的是这个夜晚他不能如愿以偿,而某种欲念却像一只老鼠似的咬得他难以忍受,他的被子里面需要有个女人的肉体。他走进了家,脱掉了衣服。从厨房或是贮物室传来了瓷器用具被打碎了的声响,他走过去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一只猫向院子里逃去了。院子里面那间小房的门开着,他向里面瞥了一眼,看到加布里埃拉的一条腿搭落在床边,面含微笑正在做梦,褥垫上面的一只乳房仿佛变得大起来了,一股强烈的丁香的气味把纳西布熏得头昏脑涨。他走近了床边,加布里埃拉睁开了眼睛:
“纳西布先生……”
纳西布望着她,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到地面被雨水淋湿了,被锄头挖过了,种上了可可树苗;可可树长大了,地里杂草丛生;地面上又出现了峡谷和山脉,他正站在一个深深的山洞里;加布里埃拉伸出胳膊,把他拉了过去。
他在加布里埃拉的身边躺了下来,感到了她身上的温暖。突然,他心中百感交集:耻辱,暴怒,仇恨,空虚,难以活下去的那些黑夜里他所忍受的痛苦,备受创伤的男性骄傲以及加布里埃拉炽热的肉体使他产生的快意一起向他袭来。他用力一把抓住了她,在加布里埃拉肉桂色的皮肤上留下了紫色的痕迹:
“你这只母狗!”
加布里埃拉微笑着,她的被吻过和被咬过的嘴唇在笑,两只丰满迷人的乳房在笑,两条火一般灼热的大腿在笑,像跳舞似的起伏与满怀期待的肚子也在笑,她小声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