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拉的爱情(第2/3页)

法官对她说,再过几天,她就不再是结过婚的人了,是从来就没有结过婚的人。从来就没有结过婚……多么有意思!正是这位法官主持了她的婚礼。这个人从前曾特别希望给她找一间房子,让她给他做小老婆。法官现在又跟她讲起了这件事,但她不同意。法官是个毫无意思的老头子,不过他倒是个好人。既然她不再是一个结过婚的人,而是从来就没有结过婚的人,那她为什么不能回到纳西布先生的家里,回到她从前住过的院子里面的那间小房子里去给他做饭、洗衣服和整理房间呢?

堂娜阿尔明达对她说,纳西布先生再也不会看她一眼了,不会再向她问好、再跟她讲话了。既然他们现在不再是夫妻了,既然他们从来就没有结过婚,那为什么他的态度会是这样的呢?这件事还要再过几天才……法官已经说过了。加布里埃拉曾经这么想:现在她又重新回到纳西布身边去了。她并不想惹他生气,并不愿意使他伤心。她所以惹他生了气是因为她结了婚,她所以使他伤了心是因为她结了婚又和另外一个男人睡在了他的床上。有一天她曾察觉到纳西布有些醋意,那么一个大人物还吃醋,真有意思。自那以后她很留神,非常小心,因为她不愿意惹纳西布先生心里难过。发生这种事再愚蠢不过了,简直无法解释:为什么当一个跟他们睡过觉的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睡觉的时候,这些男人就这么难受呢?她实在不能理解。如果纳西布先生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去和另外一个女人躺在一起,在她的怀里睡觉。她知道托尼科也和其他女人睡觉,因为堂娜阿尔明达对她说过,托尼科有一大批情妇。但是,既然跟他睡觉,在床上跟他玩是件很快活的事,那为什么要求托尼科只跟她一个人睡觉呢?加布里埃拉也不明白。她喜欢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当然不是随便的一个什么男人,而是漂亮的小伙子,像克莱门特,像托尼科,像尼洛先生,像贝比诺,啊,还有纳西布。如果某个小伙子也愿意,如果他看着她向她提出这种要求,如果他冲着她微笑,如果他亲切地拧她,为什么她要拒绝,为什么她要说不行呢?如果他们愿意,跟谁都行,怎么不行呢?她看不出为什么不行。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感到他的身子在抖动,在拼命地吻她,就会使她喘息着高兴得要死,这是一种十分快活的事情。纳西布生气了,怒不可遏,因为他是与她结了婚的,这她是理解的。有一条法律,说这样做是不允许的。只有男人有这种权利,女人是没有的。这她懂,可是怎么能忍得住呢?她有这种欲望,到了那种时候她就想不到这样做是不允许的了。她一直很小心地不去惹纳西布生气,不想使他伤心,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使纳西布那么生气、那么伤心,可是再过几天,他们就不再是夫妻了,以后不是,以前也不是,纳西布先生为什么还要继续生气呢?

有几件东西她喜欢,而且喜欢得不得了:上午还不是特别炎热的太阳、凉水、白色的海滨、沙滩和大海;马戏团、游艺场和电影院;番石榴树、樱桃树、花草和小动物;做饭、吃饭、逛大街、无拘无束地开怀大笑和聊天。那些神气十足的太太她不喜欢。她最喜欢的是漂亮的小伙子,喜欢躺在他们的怀里睡觉,快活地低吟着,喘息着。她喜欢这些东西。她还喜欢纳西布先生,但这与她喜欢其他男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上了床,也是为了亲吻,喘息,快活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同时也是为了真的睡觉,在睡乡中梦见太阳,梦见那只凶狠的猫,梦见海滨上的沙滩、天上的月亮和她做的饭菜,感觉到纳西布的大腿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屁股上。她实在是喜欢纳西布,特别特别地喜欢他。她想念纳西布,总躲在堂娜阿尔明达家的大门后边看着他回家来。纳西布总是很晚才回来,有几次还喝得醉醺醺的。她多么想再次和纳西布先生在一起,把她美丽的头放在他的胸脯上,听纳西布用外国话跟她讲夫妻间的私事,听他低声地叫她:“比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