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阿德太太左右为难(第2/8页)

图伊斯卡为马戏团出了大力:他带着唯唯诺诺的领班去见警察局长(好免去警方要征收的税款),去见若奥·富尔仁西奥(以便能够先印节目单,然后再付款),去见维托利亚电影院的科尔特斯先生(把自从电影院改建以来一直闲置不用的旧椅子借来而又不必交纳租金),带着他去萨帕街名声狼藉的廉价酒店(领班听了图伊斯卡的主意,从那里雇了一些没事干的人来做道具搬运工),他还在《小丑的女儿》这个节目里扮演奴仆的角色(从前扮演这个角色的演员在伊塔布纳市脱离了马戏团,工资也没要,就到一家货栈站柜台去了)。

“领班让我背台词,当我一字不差地背出来的时候,他都怔住了。他还没看到过我跳舞呐……”

加布里埃拉一边拍着巴掌,一边听图伊斯卡对她讲述着这一天的新闻和有关马戏团这个奇妙世界的消息。

“图伊斯卡,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明天我坐在第一排看演出,我请堂娜阿尔明达和我一起去。”她想了想又说,“我要跟纳西布先生谈谈,让他也去。他很可能会离开酒店一会儿去看看的。我去看你表演……我是一定会把手掌都拍肿了的。”

“我妈妈也去。她进去看不要钱。她看了以后有可能会让我跟马戏团走,只是这个马戏团太穷了……钱少得可怜。为了省钱,他们不去旅馆吃饭,而是自己做饭吃。”

加布里埃拉对马戏团有很明确的看法:

“只要是马戏团就好。即使是破破烂烂的也好。没有比马戏团的演出更好看的了,我可喜欢啦。明天我一定去看,去鼓掌。我把纳西布先生也带去,你放心好了。”

这天晚上,纳西布很晚很晚才回到家里,酒店一直过了午夜十二点才安静下来。电影院散场以后,诗人阿尔吉莱乌·帕尔梅拉身边围了一大圈人。这位著名诗人在上尉家里吃了晚饭,然后又拜访了几个人,卖出了几本《黄玉集》。伊列乌斯市使他欣喜若狂。在港口,他远远地看到了那个一副寒酸相的马戏团,他们是不可能成为他的竞争对手的。人们在酒店里一直聊到半夜,诗人显示出了喝酒的勇气,他把伊列乌斯生产的酒称做“神仙喝的甘露”和“青铜色的艾汁”。阿里·桑托斯给诗人朗诵了他写的诗句,得到了诗人的赞扬:

“感情真切,格律准确。”

若苏埃也被请出来朗诵诗歌。为了使诗人震惊,他念了自己写的现代派的诗作。然而诗人并没有震惊:

“好极了。我不欣赏未来派,但是不管是什么派,只要他的诗才华横溢,我就为之喝彩。多么有气势,多么鲜明的形象!”

若苏埃服气了:归根结底,阿尔吉莱乌毕竟是位知名诗人,他的作品令人钦佩,他的所有诗集都受到了赞许。若苏埃对诗人的见解表示感谢,并请求允许他再朗诵一首他最近写成的诗作。格洛莉娅无法入睡,不止一次焦急地走到窗前,向韦苏维奥酒店张望。这时,她看到若苏埃站起身来,并且听到了他朗诵的一些诗句:乳房和屁股的扭动、袒露着的肚皮、罪过的接吻、拥抱、同房以及其他种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淫荡描述。就连纳西布也叫起好来。博士提到了特奥多罗·德·卡斯特罗的名字,阿尔吉莱乌举起了酒杯:

“特奥多罗·德·卡斯特罗,伟大的特奥多罗!我对这位为奥费妮西娅作歌的诗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为了纪念他,我们来干一杯。”大家一起干了一杯。诗人回忆起特奥多罗诗作中的一些章节的片断,并且把这些诗句拼凑在一起:

月光皎皎,喊声不断,你倚在窗边,

啊!奥费妮西娅,你多么使人迷恋……

“是‘哭声不断’……”博士纠正他说。

在一片干杯声中,人们回忆起奥费妮西娅的故事,由此又引出了另外一些人的故事来。有人提到了西妮娅济娜和奥斯蒙多的名字,接着人们又谈起了不少其他的趣闻和笑话。纳西布时而不禁捧腹大笑……上尉有讲不完的故事,颇负盛名的诗人在这方面也很擅长。在一片笑声中,诗人那洪亮的声音震撼着广场,一直传到有岩石的海边渐渐消失。玩牌的那间小房子里也开了张:阿曼西奥·莱阿尔吵吵嚷嚷地跟埃泽基埃尔律师、叙利亚人马卢夫、里贝里尼奥和曼努埃尔·达斯·昂萨斯正玩得高兴。五个人打牌,可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