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第2/2页)
公证事务所里出现了尴尬的沉默。托尼科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是,上校……”
科里奥拉诺一边玩弄着皮鞭,一边继续不动声色地慢慢说:
“你是个又漂亮又风流的小伙子,你有不少的女人,你并不缺女人。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我的结发妻子也老得不像样子了。她是个不幸的女人!我只有一个格洛莉娅,我喜欢这个姑娘,我希望她只归我一个人。在女人身上花钱去便宜其他的男人,这从来不是我的爱好。”
他冲着托尼科·巴斯托斯淡淡一笑,接着说: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才对你这样说:你不要再到那个地方去了。”
托尼科脸色苍白,公证事务所里死一般地寂静。在场的人互相交换着眼色,谁也没有讲话。曼努埃尔·达斯·昂萨斯那天也到公证事务所来签署一张字据,事后他对人说,他感到当时的空气里有股“死人的气味”。在武装械斗的那些年代里,有几个人就死在曼努埃尔手下,所以他对这种气味十分敏感。托尼科开始对科里奥拉诺上校进行解释说:这统统都是谣言,是他的敌人和上校的敌人散布出来的可耻谣言。他到格洛莉娅家里去只是想给她帮点忙,因为格洛莉娅每天都要受到大家的欺侮。有些人批评科里奥拉诺,说他不该把格洛莉娅安置在圣塞巴斯蒂安广场上,安置在过去上校一家人住过的房子里,正是这些人一看见格洛莉娅就把头扭过去,遇到格洛莉娅就往地上吐唾沫。现在也正是这些人在背后搞鬼。他去看望格洛莉娅,只不过是想公开表示他对上校的尊重和支持。他跟格洛莉娅没有干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他连想都没想过这一点。这个托尼科的嘴可真是乖巧。
“我知道你跟她没有干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如果有的话,我就不会到这里来找你谈话了,而且也不会采取现在的这种方式。至于你有没有这种想法,这我可就说不准了。不过光是心里想想倒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不会使任何人当乌龟……你最好也跟其他人一样,看见格洛莉娅就把脸扭过去,这正是我所希望的。现在我已经把话对你讲明了。我们就再也不谈这件事了。”
科里奥拉诺上校好像根本没讲过上面这些话似的,马上就开始谈起生意上的事情来。接着他走进里屋,向堂娜奥尔加问好,还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蛋。从此以后,托尼科·巴斯托斯甚至连格洛莉娅门前的那条马路也没有再去过。格洛莉娅的日子变得更加忧闷和孤独了。全城的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还没等托尼科上去睡觉床就塌了。”有些人说。“床塌的时候响得可厉害了。”又有人添上这么一句。这些伊列乌斯人真是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科里奥拉诺上校的警告不仅仅在托尼科一个人身上起了作用,很多人也都决定,对格洛莉娅只限于在心里头想想罢了。在闷热的夜晚,埋在人们心头的要占有格洛莉娅的想法变成了激动、兴奋的梦境,因为白天他们看到了格洛莉娅在窗前露出的半截身子,看到了她从眼睛里和嘴巴上浮现出来的微笑,正像若苏埃在他写得极好的一首诗中所描写的那样,这种微笑“使人欲望满怀”。若奥·富尔仁西奥在结束这个故事的时候说,从这件事中得到好处的是那些又老又丑的太太,因为正像他对法院院长讲的那样,格洛莉娅具有一种公用性质,是一种社会需要,她把伊列乌斯市男女之间的两性生活提到了一种更高级的水平。这个城市依然很封建,尽管它的确取得了人们大肆张扬和无可否认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