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的主宰在晒太阳(第4/4页)

“一点不错,一点不错……”

这位年轻的老师接着又讲了下去,纳西布乘机赶忙起身告辞。上校根本没有听他们俩讲话,他的思绪已经飞向远方。他的儿子阿尔弗雷多在巴伊亚市都干了些什么?他是州众议员,随时可以到州长的官邸找州长谈话,可他都干了些什么?难道拉米罗没有叫他去要求给埃诺什的学校以公办学校的待遇吗?如果州长在阿尔弗雷多的压力下真的关心这件事,埃诺什和全市的人都会把这件功劳记在他拉米罗而不是其他人的账上的。拉米罗本人最近几乎没有去过巴伊亚市,没有参加州参议院的会议,因为旅途对他来说实在太辛苦了。结果,他向州政府提出的各项要求在各个部里都石沉大海,被搁置起来。与此同时,州长好像是迅速地考虑了他的要求,让人告诉他,明年年初这所学校一定可以享受公办学校的待遇。拉米罗当时感到很高兴,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埃诺什,还特别强调说,州长对他提出的要求很快就给了答复。

“明年你的学校就可以得到联邦政府的承认,待遇和公办学校的一样了。”

埃诺什表示感谢,同时又深表遗憾地说:

“上校,可惜现在还不能办理。我们要失去一年的时间,很多孩子要到巴伊亚市去上学了。”

“过了日子了,我的朋友,这种事不可能在年中办理。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就行了。”

现在,拉米罗上校却突然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由于蒙迪尼奥·法尔康的活动与关照,这件事破例地办成了。他真想亲自到巴伊亚市走一趟,给州长一点脸色看……不能拿他拉米罗上校开心玩,不能拿他的威信来赌博。他的儿子在州议会里都干了些什么事?这个青年人不是搞政治的材料,他是个好丈夫,好管家,可人太软弱,一点也不像拉米罗上校,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另一个儿子托尼科整天想的就是女人,除此之外,就什么也不想知道了……若苏埃向上校告辞了。

“再见,我的孩子。你告诉埃诺什,就说我祝贺他。我一直在等着这个消息……”

广场上只剩下上校一个人了。阳光不再使他感到惬意,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他想起了过去的岁月,那时候这种事情很好办,谁要是使他感到不舒服,他只要叫个打手来,答应给他一笔钱,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他就行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不过,这个蒙迪尼奥·法尔康打错了算盘。的确,这几年伊列乌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拉米罗上校力图理解这种新的生活,理解从过去属于他的那个伊列乌斯中诞生出来的这个新伊列乌斯。他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它,意识到了它的问题和它的需要。他不是美化了城市,修建了广场和公园,给街道铺上了路面,甚至不顾和铁路上的英国人已经达成的协定,修起了连接伊列乌斯和伊塔布纳的那条公路吗?为什么这个城市现在却突然地仿佛是想要摆脱他的控制了呢?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自作主张,为所欲为,不来听听他的意见,不等着他下命令呢?这个他已不能理解和不能指挥的伊列乌斯究竟在发生着什么样的事情呢?

拉米罗上校不是那种不经过一番较量就情愿服输的男子汉。这里是他的土地,谁也没有他对这块土地做出的贡献大。不管是谁都休想从他的手里抢走指挥棒。他感到一场新的战斗已经迫近,这场新的战斗与过去的战斗不同,它也许要更为艰难些。他站了起来,直了直腰,好像并没有感到岁数不饶人。他可能是老了,但还没有入土,只要他还活着,这里就应该由他来发号施令。拉米罗离开公园,朝市政府的大楼走去。门口站岗的警察向他敬礼,拉米罗·巴斯托斯上校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