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布如何一觉醒来没有了厨娘(第2/4页)
这件事刚好发生在南巴亚那公共汽车公司要举办晚宴的前一天,第二天酒店就要承办这次有三十个人参加的盛况空前的宴会,老菲洛梅娜简直像是有意挑选了这么个日子。
“再见了,纳西布先生。愿上帝保佑你,帮你找个规规矩矩的老婆,来替你管家。”
“不过,菲洛梅娜,现在才六点钟,火车要到八点钟才开……”
“火车就像一头野兽,我信不过它,我宁愿早点去……”
“至少你也得让我付给你工钱……”
纳西布仿佛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蠢人做的噩梦。他光着脚在房间里冰冷的水泥地上走着,突然打了个喷嚏,嘴里小声骂了一句。要是他再着了凉……这个该死的疯老婆子……
菲洛梅娜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说:
“再见了,纳西布先生。以后什么时候去阿瓜普雷塔,一定要到我们家去做客。”
纳西布数好钱,又额外加了一笔酬金。不管怎么说,菲洛梅娜应该拿到这笔钱。纳西布帮她放好箱子和沉甸甸的装有圣像的包裹——这一大堆圣像过去就挂在院子尽里头的那间小房子里,还有一把雨伞。欢乐的晨曦透过窗口进入房间,随之而来的是习习海风、鸟儿的啼鸣以及和煦的阳光。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今天第一次放晴了。纳西布看了看那艘轮船,领港员的小船已经向它靠了过去。纳西布耷拉着胳膊,决定不再上床睡觉了。中午再好好睡个午觉,这样晚上就会又有精神了。他已经答应了里佐莱塔,今天还要去找她。这个该死的老太婆把他这一天的计划全给搅乱了……
他走近窗口,看着渐渐走远了的菲洛梅娜,海风使他打了个寒战。纳西布的家就在圣塞巴斯蒂安山脚下,几乎正对着港口。谢天谢地,雨总算停了。下了这么长时间,差一点就会影响到可可的收成。这场淫雨要是继续下去,可可的嫩果就可能会全部烂在树上。上校们已经显得有点心神不安了。隔壁的阿尔明达太太站在窗口,正挥动着手绢,向老菲洛梅娜告别。她们俩是一对很好的朋友。
“早安,纳西布先生。”
“菲洛梅娜简直是发了疯……说走就走了……”
“是啊……太巧了,您肯定没有想到。昨天希科从酒店下班回来,我还对他说:‘明天菲洛梅娜太太就要走了,她儿子写信来要她去……’”
“希科跟我讲了,我当时不信。”
“菲洛梅娜等您等到很晚,我们俩就坐在您家的门口聊天,可您一直没有回来……”堂娜阿尔明达笑着说,既表示责怪,又表示理解。
“我忙啊,堂娜阿尔明达,有好多事情……”
堂娜阿尔明达一直盯着纳西布身上女人的口红印子。纳西布吃了一惊,难道我脸上也有口红?可能,完全可能。
“所以我总是说,像纳西布这么忙的人,在伊列乌斯实在不多见……就连后半夜都……”
“菲洛梅娜偏偏今天走了。”纳西布抱怨说,“明天晚上,酒店就要承办一个有三十人参加的宴会……”
“您回到家的时候连我都不知道。您看,我睡得就够晚的了,已经过了夜里两点……”
纳西布喃喃地随便说了一句别的什么话。这个堂娜阿尔明达就爱打听别人的事。
“哎……现在谁来准备宴会呢?”
“这可是件大事……您可别指望我能帮忙。堂娜伊莉莎白随时都可能生孩子,已经过了预产期了。帕乌洛先生会突然把我找去,所以我才起得这么早。另外,我也不会做很像样的饭菜……”
堂娜阿尔明达是个寡妇,迷信招魂术,说话十分刻薄。她的儿子希科·莫莱扎就在纳西布的酒店里当伙计。这位太太是位有名的产婆,近二十年来,经她接过生的伊列乌斯人数不胜数。这些人一出世,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她身上的那股强烈的大蒜味儿和她那张混血儿的绛紫色的脸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