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2/13页)

不知为何,她看出眼前的女人明显松了口气。那和潘凯臣看到她无恙时松了口气的表情,完全不同。

“好,好,你的要求我全都满足,之后你可以和我的经纪人联系,要我做什么尽管和她说,只要有档期。还有擎儿,我知道他恨我,帮我劝劝他吧,看得出擎二听你的。”说着,樊朵上前拉住了花佐伊的双手,她有些急了,内心乱的很,明知道自己不该与花佐伊多说,但负疚感的煎熬让她实在想说些什么。

“当年我很害怕,我才16岁,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不但未婚生子还把小孩丢了。后来碰到了楚先生,他是个好人。我其实并不知道他已经结婚还有个8岁的儿子。他说可以养我让我继续深造条件,我真的觉得他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我真的爱他,后来他夫人病故,他就向我求婚,我想也没想就答应。擎儿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他的妈妈,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身体就已经很糟了,我从没见过她。我来找过你,佐伊,但是他们不肯把你还给我还搬了家。我伤心极了,只有弹琴能让我快活。对不起,我实在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擎儿,是我把一切都弄乱了。但是我真的喜欢弹琴,喜欢现在的一切,求你不要说出去。就算是为了妈妈,就算是女儿为了妈妈!”

樊朵越说越激动,抓着花佐伊手腕的力量逐渐加大,那里有伤口,很疼,疼得花佐伊眼眶涨红,几乎要盈出泪来。她不得不将那人的手轻轻拂去。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母亲。”花佐伊淡然地看着她,就在樊朵的焦虑转为欣喜的时候,又补充道,“而她已经去世了。”

围堵医院的记者守到半夜都没有什么劲爆消息,渐渐散去。因此当花佐伊孤身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谁留意到她。

这么晚了,手机又不见,她有点后悔拒绝了楚擎和樊朵相送的好意。她跑着跑着,忽觉面上有水滴,是下雨了么?真是倒霉到家。

樊朵说16岁的时候糟糕透了。那么自己呢,16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花佐伊想起来了,16岁的时候,她正在替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花家还债。那些埋藏在深处的黑记忆不断涌现出来,妈妈和妹妹的冷淡,债主的威逼还有林老师鄙夷至死的眼神。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月光,可花佐伊就那么灵光一线,发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得发亮的车。倒不是因为这车有多名贵,多气派,只是她知道车的主人是谁。花佐伊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这才发现原来不是下雨,而是自己正迎风流泪。

那么长那么难熬的今天终于到了终点,停在不远处的车,就像是在孤独的海里唯一寻到得一方扁舟。

 “学长,我以为你走了。”

拉开副驾驶门的时候,她突然控制不住眼泪,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过去再多的委屈再多的苦闷她都能一个人忍受,现在只想向他倾诉。

车内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找了纸巾递给她。花佐伊这才发现,是兰瑟礼坐在驾驶位,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失望。

“潘先生叫我等在这里送你回家。花小姐,上车吧。”

“他人呢?”

 “潘先生说,你有事忙让他回避。”

这已经算是客气的说法了,花佐伊想起自己对潘凯臣的态度真是后悔不已。 

“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我想打电话给学长,我的手机掉了。”她坐进来,很急切地望着他。

兰瑟看身披西装外套,脸上泪痕未干的她,表情颇为古怪。

“花小姐,看见车前面上那个凹槽吗?应该是潘先生擦的,这里还有三张超速罚单和一张闯灯罚单,你觉得潘先生是为了什么事才这么急,把车开得和生死时速一样。”

花佐伊自责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