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第2/10页)

“这所医院也不合你的意吧?”

桃子反问道。

“你真像个病人。你要是精神起来了,我也就精神了。”

“到了7月份,我就会精神起来的。”

“是不是因为到时候,考试结果就出来了?然后你肯定就要离开这儿,到别处去。”

“什么别处?”

“我也不知道是哪儿。你一定是想找到房子,到她那儿去吧?”

义三没有答话。

“我也一样,也想按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按自己的想法生活,这不过是空想。”

“房子要是到咱们家来了,那我在你面前还能多撒些娇,就像对真正的哥哥那样……可她为什么要走呢?”

桃子很少像这样谈起房子。义三感到一种切肤之痛。他觉得自己无法在桃子面前再呆下去了。

“是啊,她到底为什么呢?”

义三无力地自语道。

“你总想着她现在怎么样了。可我倒想问问你,你到底怎么了?”

桃子抱过长毛狗白绒绒的头部,把脸贴在上面。

“露西最好了。”

义三走出去把民子接了过来。桃子看起来开朗、富于空想,可又很容易陷入个人的苦恼之中。义三觉得淡泊、明快的民子肯定能够为她提供帮助的。民子一进桃子的房间,马上就问:

“桃子,你知道栗田的那个大事吗?”

“什么大事?”

义三不知所措了。桃子马上接了过去:

“我知道,就是那个蓝鸟飞失的事件吧。”

“对。你要是知道了,那三个人也好聊了。”

民子面对面地看着义三。

“桃子表示同情吗?”

“对谁呢?是对栗田,还是对行踪不明的那位呢?”

“对这两位……”

“噢。我哪个也不同情。”

桃子说得十分干脆。

“不讨,粟田能这样动感情,也真让人觉得痛快。我喜欢。”

临近春分

医院开业以后,要比预想的兴隆许多。看来,在这个地区,建座过分华丽的医院也并非坏事。

过去的患者从很远的地方来应诊。切断手指的人从工厂赶来医治。要求医院出诊的人也很多。

妇产科第一个生产的年轻母亲生下一个男孩子。医院为了庆贺这件喜事,由桃子的父亲出面请求男孩的家人让医院为这个婴孩起个名字。

桃子经常去那间病室看望婴儿,并为孩子起了许多名字,写在纸上,反复与义三相商。

义三数了数,说:

“嚯,十四个呢。太多了,孩子的妈妈该晕乎了。桃子,你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不得想出一百个呀。”

“我也不结婚,不会有的。”

桃子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

在这些名字当中,有一个是“桃男”,是取自桃子的“桃”而构成的。

在医院开业的忙乱之中,“女儿节”无声无息地过去了。放在乡下仓房的那套古老的“偶人”到底也没有被带到东京来。

医院挂号室的小窗旁边,贴着一张通知:星期二下午6点、星期六下午2点开始,实施脑垂体移植术。自从通知贴出来后,来接受这种移植术的人很多,有时甚至影响到对一般患者的治疗。

这种移植术采用的是青梅干大小的牛的脑垂体前叶荷尔蒙。这种荷尔蒙是被浸泡在盘尼西林液体里,从屠宰场直接运送到医院来的。到医院后,再将其弄成碎片为人移植。假若不限制人数的话,有些数量就会不够用的。

舅舅和舅妈是第一个移植的。

用剪子铰碎后的鲜活的肉片似的物体被置放在玻璃托盘里,医生将这些物体埋植在患者的手臂或胸部上。望着这种情景,让人感到的只是野蛮,绝没有医学文明的感觉。义三怀疑这种埋植术的作用,同时又为那些试图重获青春的患者之多感到吃惊。

“垂死挣扎。青春,青春,我这儿有用之不竭的青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