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4/5页)

“晓芙!”他诧异地看她,“你以为我会置她不顾吗?我说了,我要治好她!”

“飞帆,”晓芙又压低声音说,“访竹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找你,她很担心。她说你们晚上约好了要见面的,她到你的公寓去,门锁着,她进不去,按铃也没人理,打电话也没人接,所以,就打电话给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怎么不跟她联系。”

哦,访竹。他心中又一痛,紊乱的人生!紊乱的遭遇!紊乱的感情!紊乱的顾飞帆!他转过身子去看窗外,不敢看晓芙。他低沉地问:

“你怎么说?”

“我撒了谎。我说你和冠群一起出去了,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于是,她每隔半小时就打电话来问我,你们回来没有?我看,你需要打个电话给她!”

“现在吗?”他看看表,逃避地,“快一点钟了,她大概已经睡了。”

晓芙盯着他。

“你明知道她不会睡!”

飞帆用额头抵着窗玻璃。头痛如绞。访竹!他那即将结婚的小妻子!那和家庭奋战来卫护他的小妻子!访竹,他眼前闪过访竹的形象:明眸皓齿,清灵秀丽,年轻得像枝头初绽开的小花蕾,浑身上下,都是诗情画意,都是美丽,都是青春!他再想躺在沙发上的微珊,憔悴,病弱,瘦削……再也谈不上青春和美丽。十年前,微珊把她的青春和美丽送给了一个男人,完完整整地送给了一个男人,却落得今日的情况。他回转身子,看那躺在沙发上的女人:不再青春,不再美丽。

“你在想什么?”冠群问。

“冠群,能不能给我一杯酒!”

“你不要喝醉!”晓芙说,“你应该保持头脑的清醒,现在是你最需要清醒的时候!”

“我很清醒,我需要一杯酒!”

“给他喝吧!”冠群说,“如果我是他,我现在需要一加仑的酒!”

倒了两杯酒,两个男人站在窗边喝着酒,默然发呆。有电话铃响,晓芙慌忙冲进卧室去接电话。趁晓芙走开,冠群对飞帆很快地说:

“飞帆,晓芙很女性,你知道女人感情上的脆弱。你和访竹,婚期已订,请帖都发了,再有变故,不知道,后果会怎样?访竹也是个感情强烈的女孩,不论怎么做,你要小心。如果你舍微珊而选访竹,我绝对能了解,也绝对能同情。总之,我们谁也没料到,微珊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跑回来,是不是?”

飞帆深深地看了冠群一眼,感激地点点头,啜着杯子里的酒。

晓芙在卧室门口对飞帆招手。

飞帆的心一沉,访竹的电话!该对她怎么说呢?怎么说呢?他走到卧室门口,果然,晓芙指指卧室里的电话机,很快地说:

“去接电话,怎么圆谎是你的事!我告诉她你和冠群刚刚才到家,我还来不及问你们的去向呢!”

飞帆蹙紧眉头,只觉得头更痛了,痛得连胃里都痉挛起来了。他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干,把杯子递给晓芙,匆匆地说:

“再给我一杯!’

晓芙瞪了他一眼,去给他倒酒。

飞帆接起了电话。

“访竹,”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

“你是怎么啦?”访竹那清脆而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么柔嫩,那么细腻,他的心脏立即绞痛起来。“访萍说,是她给了你钉子碰,把你碰跑了?真的吗?你这人也真是,我不是说好去你那儿的吗?”

“是,”他勉强地说,语气短促,他怕太长的句子会泄露什么。“我忘了。”

“忘了?”她怔了怔,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好吗?飞帆?你没发生什么事吧?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她多敏感!是的,她一向是敏感的,是反应迅速的,是能透视进他内心的,是了解他每根纤维的。

“是……是……”他竟无法撒谎,他竟编不出任何借口。“是发生了一些事,”他说,声音有些不稳定。“访竹,明天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