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5/5页)
“全世界只有你会说这句话!”他说,“我的小提琴还不配去第八流的交响乐团参加一分子。这就是学音乐的悲哀,花数十年工夫,有时只落得在街头卖艺。我有次在纽约的格林威治区,听到一个嬉皮在街边拉小提琴,他拉得比我好了一百倍!当时,我为他很感慨,可是,后来我又为他很开心。”
“怎么呢?”
“我感慨他在寒风中拉琴,赚一点别人丢给他的角币。我开心的是他当时那种表情,他正沉溺在音乐的境界里,他满脸都是陶醉——不,他并不在乎赚不赚钱,他在享受。”他正视她,脸色庄重。“真正的音乐家,必须对音乐付出全部的狂热。换言之,音乐就是他的爱人、妻子和生命。我当不了音乐家,我只有音乐的感性,而没有那种放弃一切的狂热。”
“可是,”她赞叹着说,“你这首《问斜阳》拉得太好太好太好了!”
“我承认还不错,”他笑了,居然有些赧然。“我练过一阵子,当那晚我把你气走了以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就每晚拉这支《问斜阳》,来度过那些漫长的夜晚。我拉的时候,想的是你,不是音乐。”
“哦!”她轻呼着,瞪着他。
“刚刚我拉给你听,当然更加用功了。”他说,微笑着,“我有些卖弄。访竹,我要让你知道,我除了赚钱结婚离婚以外,还会点别的!”
“说好了的!”她喊,“不再提结婚离婚了的哦!你又提了!”
“是我错了!”他慌忙说,抓住她的手,因为她又想看表了。“唉!”他长叹,“问斜阳,你能否停驻,让光芒伴我孤独!”
“斜阳答,”她迅速接口,想都没想,“我与你同在,且挥手告别孤独!”
他惊愕地看她,为她那反应的敏捷而心折,然后,他忍不住又深深叹息,把她再度拥入怀中。与我同在!同我同在!他心里反复低语:请与我同在!且挥手告别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