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丧生(第7/10页)

就这样,他们彼此从对方的身上找到了自己没有的东西,是那种东西,使两人一直奇特而密切地接触着。

5

当天深夜,有一个单独登山者来到唐松岳小旅店。看来是个有相当经验的登山老手,好象是顶着雨从白马岳方面沿山脊走过来的。到小屋里的时候,他象散了架似的疲惫不堪地坐在炉子旁,连打招呼的劲儿都没有了。

来客换了湿衣服,在店主人的提议下喝了热酱汤,好容易才暖和过来。

“您是从哪儿来的?”雨村问。

“从横滨。”

来客不加思索地回答。这是个目光极其冷漠,脸色非常难看的人。大概是个爱独来独往的怪家伙。他身边仿佛竖着一道不许任何人接近的墙。按照通常的习惯,在山里被人问到由哪儿来的时候,理应回答昨天住在何处或由什么地方进山的。

“不,我问您昨晚是住在哪儿的?”雨村苦笑着又问了一次。假如昨晚住在白马,那就应该在半道碰见那对伴侣。他再早点儿到就好了。

“昨晚是坐的夜车。”

“夜车?”

“对,夜车。今天一大早到了山麓,从枪温泉上岭,然后顺山脊来到这里。”

“今天早晨到的山麓?!”

雨村和土器屋不禁咋舌。他们俩花了两天走完的路程,他一天就跑到了。

“真厉害!而我们却费了两天时间。”

“那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变天,本打算今天到五龙岳小旅店呢。”这人满不在乎地说。

由唐松岳小旅店到五龙岳还得三个小时。雨村用惊异的目光再次看看这个人,那强悍的体格真象是为了登山而生就的。

“那么说,您是经过枪温泉来的?”

“是的。”

“路上您没碰见一对青年伴侣吗?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的。”雨村赶紧问起藏在心怀的事。单行汉上来的路和那对伴侣下山的路是同一条。那一对到这时候还没来到小旅店,肯定是沿那条险路走下去了。

“一对伴侣?”

“是啊,那男的二十七、八岁,长着一副死板板、酸不溜的脸。”

雨村心想,正好象你似的。这话险些脱口而出。

“没碰到。”对方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6

“没碰见吗?!”雨村和土器屋同时惊疑地反问。

“不会吧!”土器屋接着忧心忡忡地说。

“没碰到就是没碰到。道上连个人影都没见过。你们要以为我说谎,那可就没法子啦!”那汉子不由得语带愠怒。

“对不住!我们揣测他们一定是往那边去啦!”

“那一对是二位的同伴吗?”那汉子看雨村谦逊和蔼的样子,多少改变了态度。

“不,只是在道上碰见过,那姑娘很漂亮,所以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不管怎么说,道上是一个人也没碰上。”那汉子带答不理地一口否定。他那副神情好象说,到山里来叫个女人迷住了真是荒谬绝伦。

“也许是那一对住进了枪温泉旅馆。”土器屋解脱般地小声跟雨村说。他们如果已经到了旅馆,自然在路上不会碰见的。

“我在枪温泉歇过一气儿,那里没有什么客人。旅馆的老头还嘟嘟哝哝地说,今年人世间的萧条风都刮到山里来了,真糟糕!”那汉子用从根本上打消土器屋设想的口气,加上这么一句。

“这么说,是出了什么岔头了?”雨村脸色陡变,对土器屋担心地说。

“出,出岔……”

土器屋也显然不安起来。如果那对伴侣去向不明,当前头一个原因,可以认为是由于他移动了路标的方向所造成的。

“也许是因为天气转坏,中途折回去了。”土器屋当然不愿联想到那一对是由于他的胡闹而误入歧途的。

“那不可能。天气真正变坏是我们来到这儿的时候,他俩走得再慢,也应该到天狗头一带了呀!”雨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