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Everyone·(第6/9页)
他们坐在那儿沉默地等了几十分钟,听着布拉奇太太的脚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一会是在炉子上架上水壶,一会是给他们找来了两条毯子,一会是摸索着茶包与方糖,一会是放下了两个茶杯,其中一个边缘被磕掉一个缺口,她很小心地转了半圈,免得他们当中有谁被割伤了嘴唇。最终,只等到布拉奇太太换上了一身陈旧的居家长袍,罩着一件洗褪色的碎花晨衣,在另一头的沙发上坐下,谈话才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说吧。你们这么急着找我,甚至不惜在暴雨天里等了好几个小时——即便你们已经订婚了,在没有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也是有违礼数的。你们冒了这么大的代价,还有这么大的雨,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希望您能给予一次演讲,”梅开口了,“是关于乔治·丘吉尔的,也就是——”
“马尔堡公爵夫人。”布拉奇太太替她说完了剩下的话,“关于什么的?”
“关于她在下议院的初次演讲。”
“你是说,被库尔松夫人打断并揭露了她的身份的那一场演讲?”
“那不是真的。”梅急了,“即便库尔松夫人没有在那时揭穿她的身份,马尔堡公爵夫人本来也要承认这一点的。不信你看——”
她拿出了那份玛德交给她的演讲原稿,递给了布拉奇太太。
“当马尔堡公爵夫人发表初次演讲时,我就坐在下议院的观众席上,布拉奇太太。”亨利庄重地开口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份稿件上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的确是原封不动地将她的演讲翻抄了下来。”
布拉奇太太仍然在屏气凝神地读着,没有回答。她的神色十分严肃,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怕,这缺乏热忱的态度让梅禁不住在心中嘀咕,怀疑她是否真的会真的像玛德所说的那样,能够帮助到康斯薇露——梅对布拉奇太太一无所知,只除了她似乎是一个在妇女权益促进团体中非常有影响力的人这一点。
她想起了玛德请艾略特勋爵转交给亨利,再由亨利转交给自己的那封信,尽管她只读了几遍,却仍然清楚地记得当中的几段只言片语。
“……如果我主动前来找你,就会让政府明白你与我之间有着联系,从而连累到你,因此我不得不用这样繁琐的方式与你联络,你是我如今唯一信任能替我完成这件事的人选。”
“……政府想要最大限度地抹掉乔治·丘吉尔的存在,免得她作为女性的身份会对现有的社会进行冲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公爵夫人想出了应对的方式。她只是需要我们的帮助,而我相信,任何一个有抗争意识的女性,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公爵夫人。”
“……因此我将这份演讲原稿交到你的手上,梅,并希望你能与布拉奇太太一同揭露出真相,这件事很紧迫——”
布拉奇太太的一声咳嗽,让梅立刻抬起了头来,玛德的信件在她脑海中烟消云散,她紧张地向对方看去,布拉奇太太仍然是那副模样,气势凌厉,眉眼肃穆,梅感到焦虑翻腾着将她的心重重压在了深渊之下——我该怎样才能说服她?
“这么说,公爵夫人是打算牺牲自己,为妇女取得选举权?”
布拉奇太太开口了,她的语气柔和了不少,梅登时松了一口气,“没错——是的——就是这样,”她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下您该愿意——”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格雷小姐。”布拉奇太太摇了摇头,挺直了身子,“让我猜一下,你想让我为公爵夫人给予一场演讲,实际上是想让我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对吧?毕竟,对于那些既没有看过演讲原稿,也不知道公爵夫人原本就打算说出真相的人而言,公爵夫人只是一个被揭穿了的伪君子,欺世盗名的骗子,甚至更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