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蝉(第18/24页)
游紫先生哭笑不得地说:“您在说什么啊!当然是师父比较厉害。”我头一次看到圆紫大师被打败。
15
姐姐的公司在茅场町。
我一眼就找到了他们公司门口的邮筒,收信时间确实标示在邮筒侧边,出问题的班次就在其中,是上午那一次。
我说有点好奇想去调查一下,游紫先生立刻表示“我可以去邮局问问当天负责那个邮筒的邮差”。
可是,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收信,但我决定在看得到邮筒的地方等候。
时间还没到之前,我先在附近的公园看书。这种情况与在甲子园球场加油不同,所以我没带帽子。不过幸好有树荫,不至于晒得头晕脑胀。快到四十分时,我从长椅上起身,有点紧张地回到现场。
来者是一名看似豪爽的高个子青年,我走过去正想出声,对方倒先开口了。
“有什么事?”
“呃,上星期一的这个时段,有一批误投的信……”
“噢,那个啊!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答得很快。我不禁双手使力,却傻眼了,因为压根儿没想过接下来该怎么说。
“是您把信还给对方的吧。”
“是呀,因为对方这么要求。有什么不对吗?”
问题来了。我该怎么敷衍。
“那个,是我姐姐。”
“喔,是吗?你们长得不像。”
“她说差一点挨上司骂,幸亏有您的帮忙。”
“噢?”
“我正要去公司,去找我姐。呃,真的很感谢您。”
我一边冒冷汗,一边逃进那家公司。看来我不适合当侦探。
不过,冷气十足的建筑物内部很舒服,感觉和银行差不多。姐姐与大贯小姐的办公室在楼上,所以不用担心会被撞见。我在里面不扰人地待了一会儿便走出来。
虽说长得不像,不过邮差丝毫不起疑,可见得把信索回的人应该跟我姐差不多年纪。
我打电话到姐姐的公司。当然,要找的是大贯小姐。我一说“关于我姐的那封信”,话筒彼端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16
“我看她拿着信走出去,觉得很奇怪。”
午休时间,我们约在日本桥附近的咖啡店见面。大贯小姐是个窄脸的矮个子,动不动就把手放到嘴边,说话时企图掩嘴。
“公司邮件向来都是由总务统一拿到邮局,员工不用亲自邮寄,除非遇到急件的情况。总务通常都是下午三点左右寄信。”
我不知道有这回事,原来真有让大贯小姐留意到的伏笔。
“所以,她一回来我就小声问:‘你去寄了什么情书吧?’。”
我点了一杯红茶,打算等大贯小姐离开后再吃午餐。不过,大贯小姐也只点了一杯咖啡。我很好奇她几点吃中饭。
“于是,你姐就把事情原委告诉我。老实说,我觉得她根本不用这么做。三木先生的事,公司里人尽皆知,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那人本来就是虚有其表。”
她像膜拜似地在面前双手合十,然后翻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后来,真的纯属偶然。我有事外出,正巧看到邮差打开邮筒,我像是被吸住般地走了过去,回过神时已说出‘我刚才寄错信,漏掉了重要数据,能不能把信还给我’这种话了。然后,我又一口气说出专业术语,报上公司名号并指着大楼。此时,我忽然觉得有人正在看我,一时心慌意乱,一边恳求对方:‘拜托!我得订正后再重寄,否则这样寄出去,真的会被老板骂。’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结果邮差就把整叠信都还给我。”
送来的红茶与咖啡都没碰。
“那时候,我真的是为你姐姐着想才那么做的哟。她早该跟那个男人分手了。可是,我后来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听着年纪比我大的人用这种讨好的语气说话,那种感觉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