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卷 此间有真意,欲辩已忘言(第93/126页)

他觉得有些事情真是解释不清,无厘头又不可思议。

只要有她在身边,他的心便安稳;分明是喜静的性子,却能容忍她一切不着调的行为。不,不是容忍,是只有看着她肆无忌惮地闹腾,他才知何为开心滋味。

就像此刻,陪她午睡,被她的小动静弄醒,看她笑得床都在抖,他就觉得惬意恬淡,这样的时光,过一辈子也愿意。

他安静看了半晌,抬手捋她笑得垂落脸颊的碎发,捏在指尖觉得异常柔软,手指忍不住缠绕起她的发丝玩,她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看着他玩。

一个静如止水,一个兴致勃勃。

一室的静谧里,她的长发在他指尖绕了数分钟。

两人竟不觉无聊,反倒安宁而心有灵犀。

甄意静静地凝望他半刻,终究开口:“言格……”

“嗯?”

“淮生说,我是实验品,不是我爸爸妈妈的孩子。”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她:“你信吗?”

“我不知道,所以问你啊。”她目光灼灼,很认真。

他垂下眸:“可能,是他想故意刺激你而说的谎话。”

“我也希望是这样。爸爸妈妈对我不好,可爷爷对我很好呢。如果我不是他的亲孙女,他怎么会特地把我从孤儿院接回来呢?”

言格沉默,那次和厉佑见面后,他派人查了甄意父母的资料。没有异样。可他意外发现甄意的父母曾是国家骨髓库的志愿者。现在,他在等DNA比对结果。

甄意自顾自轻轻说着,低下头:“还有,我总担心甄心哪天又跑出来。”

言格松开她的头发,嗓音清润:

“甄意,相信你自己。在上次那样绝望惨痛的境遇里,你都战胜了她。我想,以后不会再有比这次更难的坎。等你身体康复了,我开始给你治疗,一直陪着你。”

她望住他清黑的眉眼,恍惚间好似沉沦。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总能抚慰她。每每让她在迷茫中找回信心和方向。

她鼓了鼓腮帮子:“可有时又难过啊。姐姐是这个样子,想伤害你,想让我死。我恨她,可她以前救过我……”

“我却认为是你在拯救她。”言格握着她,“是你的坚守遏制了她,没有让她堕入邪恶。”

甄意蹙眉:“可淮如的死,还有杨姿的死,我都不记得了。警方把我列为头号嫌疑人。”

“这些你不用管。我会请律师帮你处理,你好好养伤就好。”想起检方的指控,言格的心里笼了一层极淡的阴霾。

甄意还想说什么,见他不经意深沉下去的眼眸,作罢了。

言格把她往自己胸口拢了拢,轻声道:“再睡一会儿。”

他话音才落,她便觉乏了,眼皮沉沉的,闭了几下,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一次,再也无梦。

午睡起来,甄意得知司瑰就在这家医院,要去看她。

言格坐进轮椅,又帮扶着把她放进轮椅,她有只手受了伤,无法使力。

言格也不叫护士帮忙,手推着自己的轮椅往前滚半米,一手扶着墙支撑力度,一手把后边的甄意拉上来。如此往复,到了门边。

他出到门外,扶着门廊,转身朝甄意伸手。

甄意乖乖等在后边,见他回身,立刻欢喜地把手递过去。他稍一用力,她便朝他滑去,轮椅磕在一处,像要撞去他心上。

“怎么?”他见她眉梢眼底全是笑意。

“嘿嘿,像小孩子,好好玩哦。”她一咧嘴,开心地笑出白白的牙齿,“我们两个一起坐在轮椅里,好可爱。你往前走一步,又回头拉我,就像小狗走几步要回头叼肉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