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栩栩如生(第49/62页)

“……他枪管爆炸时受了伤,我刺伤他后,他倒在传送带上没动静。我跑出去,他也没追上……”

甄意听完她的讲述,刻意问:“他的衣服是湿的吗?”

安瑶摇头:“不是。是干燥的。”

随后,甄意在法庭上播放了言栩的录音。

录音里男人的声音非常好听,很低,也很虚弱,没什么起伏:

“……他躺在传送带上,一动不动,身上又湿又冷,房间里面很暗,没人了……我扶着门框,伸手去够他,抓住他的脚,把他拖进水里……”

大家纷纷关注到“又湿又冷”。

尹铎也听到了,但并不讶异,这在意料之中。

很快轮到淮如上庭。证人是分开在隔间等候,所以后出庭的证人不会知道前面的人说了什么。淮如坐上证人席时,旁听席上起了嘘声,这叫她面红如猪血。

“肃静!”

法官敲法槌,扭头看向陪审席,正色道:“请各位陪审员根据证人在此次庭审中的表现判断证人的诚实度,不要受其他无关事件影响。”

众陪审员点头。

甄意走到庭中央时,淮如有点紧张,她真的怕了甄意了。她深吸气,努力克制狂跳的心脏,强迫自己抬头看她。和上次的冷漠严厉不同,这次的甄律师比较平静。

循序渐进地问了几个问题后,甄意渐入重点:“安医生说她返回去找许莫时,刚好看见你从房间里出来?”

“对。”

“她走的时候,把婴儿给你了?”

“对。”淮如这次坚决少说少错。

“然后?”

“我抱着小婴儿找出口。”

“你怎么会看到我的当事人把许莫拖下水?”

“地下走廊太多,七弯八绕的,我找不对路,可能走错,又返回去了。”

甄意“嗯”一声,问:“你返回来,碰巧看到我的当事人把许莫拖下水?”

“对。”

“能描述一下许莫的状况吗?”

“他躺在传送带上,衣服都是湿的。”这话与言栩的自首一致。

淮如不会接触到言栩的录音,甄意也不认为尹铎会教证人撒谎。

“可安医生离开时,许莫的身体是干燥的。”

“这我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是湿的,或许他掉进水里又爬起来了。”

甄意微微眯眼,这话微妙。意思是说许莫当时很可能活着。

既然如此,她就坡下驴,顺着淮如来。她盯她看了几秒,变了脸色皱了眉,神色不善,语气也不好:“证人,不知道说不知道就可以,谁准许你引申那么多?你在答想象题吗?猜想说死者掉进水里又爬起来?没看到的事情不要乱猜!不要误导陪审团!”

后面这句话尤其严厉,不仅暗示陪审团不要被误导,更是打淮如的脸。

淮如真恨极了她这居高临下的嚣张气焰,咬牙:“我没有乱说。”

上钩了。甄意脸上没有任何表现,表情嫌恶:“你就是在乱说。”

“我没有。”淮如面红耳赤,“我看见许莫的手臂动了一下!”

这下,旁听席上轩然大波:难道许莫那时真的没有死?那言栩之前的可信度就全部化为零。

甄意不慌不忙,也不深问,换个话题:“除了看见许莫,你还看见什么?”

淮如茫然:“看见什么?”

“那就是没看见什么。”

“什么什么?”

这段话把众人绕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