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爱非其道(第153/154页)
他一动没动,不动声色地稳定着心跳,让它不要一落千丈,可,他站在辉煌的车灯、闪烁的警车和来往的人群里,像站在冰雪覆盖寸草不生的荒原。
甄意醒来时,头痛欲裂。昏过去的前一秒,她的头被重重一击,疼得像时刻在经历震荡。模糊中,她听见一个男人温柔的声音:“醒醒,快醒醒。”她捂着剧痛的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一张长长的摆着烛台的长餐桌上。
她在长桌的这一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在另一端,隔着烛火,手里拿着刀叉,笑容款款,舒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怕你会死。死了就没用了。”
甄意想起身,可头中晕眩,她扶住额头四处看,房间很诡异,只有蜡烛和炉火,没有电灯,也没有窗子。她不安:“林涵呢?”
“你是说那个看上去很优秀的男人吗?”男人和顺道,“别担心,他会好好的。”
这个男人长相可称之为面善,唯独眼神奇怪,隔着好几个烛台,却比烛火还热烈,直勾勾盯着她。她心中有一瞬祈祷是他救了他们。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莫名想起言格说的妄想症。
她毛骨悚然,再度打量四下。这是个大客厅,欧式风格,因为没有电灯,只有烛光,看上去黑乎乎阴沉沉的。
仔细看,墙壁上有几扇窗户,窗外黑漆漆的不透光,但今天是满月!窗户都封死了?是假的?
“我想见见我的朋友,可以吗?”她声音有点抖。
“嗯,先等我把最后的晚餐吃完。”他手中的刀叉切割着盘中之物,猩红色的一小块,蘸了芥末,放进嘴里缓缓咀嚼,咽下去。他似乎得到极大的满足,捂着左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舒服多了。等我好了,就再也不用吃这些东西。”
“你也吃点儿吧。”他起身,端着盘子走到她面前,放下。
甄意惊得脸色惨白,那是什么东西的内脏,血淋林,生的!她想呕,拼命摇头。
片刻前温柔礼貌的男人眼神一变,诡怪地盯着她:“吃下去,不吃,心脏怎么会好?”
甄意贴住椅子背,手心冒冷汗,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婴儿?!
很远,不在这个客厅。
男人蹙了眉:“唔,小豆丁饿了,要吃东西了。”说着,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个装满血红色液体的玻璃杯,出去了。
烛光昏暗,甄意看着盘子里的血腥物,脸煞白。那眼神奇怪的男人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她立刻起身,强忍住铺天盖地的晕眩,用力摁住太阳穴,往门外跑。
出了门,好几条横竖交错的走廊,空荡荡的像很多口深井,井口对着她,井底没有尽头。
墙壁上几步一烛台,不知哪儿来的阴风,火光摇来摇去,仿佛有幽暗的影子从背后爬上来,很瘆人。
她脚哆嗦,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快步却悄声地从走廊穿过。可这像个迷宫,找不到出口,更没有窗口。不论如何,林涵肯定在这里,她不能把他留下。
寂静昏暗的走廊里,一道道门无声地闪过。她吓得毛骨悚然,试着推几道,都是锁着。
很快,黑暗的墙壁上出现一道虚掩的门。门缝里有红色的光投射出来。
甄意握住门把手,竭力想稳定自己,可脚在发软。她闭了闭眼,还有什么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坏。一推。吱呀一声门开,红色的光倾泻而出。
空旷干净的房间,门口有一个四五米宽的水池,漂浮着奇怪的心形红点,密密麻麻。房间是白色,可灯光是血红色,乍一看,池子里的水也像红的。门口有一条传送带,往屋内延伸,从对面的白帘子绕进绕出,一个圈又回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