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伤无所依(第59/62页)

前一刻尚在恐慌、惨痛;后一刻,便终结。

来不及,说很多话……

她僵硬着,不知站了多久,有人摇摇她的肩膀,是司瑰。

甄意忽然间回过神来,面无表情,捋了捋散乱的头发,沉稳地说:“我没事。”转身要走,司瑰拉住她:“这怎么回事……”

“和宋依有关的,”甄意回头,“再多问一句,朋友就没得做了。”

她这一瞬间眼神冷静而冰凉,表情陌生得可怕,像另外一个人。

司瑰一惊,不问了,担忧:“你还好……”

甄意打开她的手。广场上,所有人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跑,在汇集。只有她一个人,寂静地离开。

一次,也没有回头。

宋依死后第七天,下了雨,细细绵绵的。

是头七。她坠楼的地方还画着她的人形,周围摆满了粉丝们送来的鲜花,沾满了雨水。

傍晚,风吹着花瓣撒落一地,铺满整条街。

甄意戴着墨镜,小脸苍白,看不清表情。她弯腰,三次,放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在花丛中。雨丝飘飘,殷红饱满的玫瑰花瓣像谁年轻美丽的脸,挂着晶莹的泪水。

“头七之日,魂归故里,做最后的告别。”身后有人轻轻说着,是唐羽。

甄意没应,墨镜下,她似乎连嘴唇都有些白。

花丛中摆着宋依的照片,那里,她淡淡地微笑着,很美。

雨似乎大了一点儿,却没人打伞。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

“唐羽,”甄意缓缓开口,目光凝在花丛中,“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做坏事,不要辜负了宋依。”

唐羽扭头,细细的雨丝沾染了甄意的细发,像细小的水晶,那戴着墨镜的侧脸在细雨中显得那么萧索。唐羽讶异她的话,但并不完全吃惊:“你知道了?”

“有人说,比起爱,人更容易因憎恨而团结,因有共同的敌人而凝聚。”

唐羽不作声,甄意也良久无语,最终淡淡道:“索磊很爱你。以后好好过吧,不要辜负宋依对你的保护。”她说完,转身离开。

唐羽回身:“甄律师会说出去吗?”

甄意身形微顿:“我没那么有正义,而且,我收了她的钱。”她声音很虚,黑色的衣角很快消失在雨幕中的人群。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渐渐,雨水打湿唐羽的睫毛,落进她的眼睛里,又涩又疼。有温热的液体在脸上流淌,已不知是雨还是泪。

还能好好地活下去吗?

她看着玻璃镜框后宋依的容颜,哭泣:还能好好地活下去吗?

曾经,她们过得多知足而幸福啊!

那一年,唐羽跟着唐裳和吴哲坐上火车,怀着满腔的热情和无限的希望,壮志豪情地说要扎稳脚跟,把父母接到大城市来。就是在那节车厢,他们遇到了宋依,没有铺位,也没有行李,只背个包,谨慎地躲避乘务员的突然袭击。

有一次,两头都来了乘务员,她没处可躲,竟钻去唐裳的床底,那下面多脏啊,唐裳惊呆。那晚,唐裳把自己的床让了她一半,两个陌生的女孩一夜无话地挤在一处。而唐裳永远不会想到,那次小小的善意,在很久之后得来不惜生命的回报。

在K城,四个年轻人各自拼搏,努力生活,相互鼓励,相互扶持。他们从不埋怨,非常知足,挤在出租屋里吃一顿火锅就觉得生活真美好。

其实一直以来,唐羽都不太喜欢宋依,觉得她太冷,目中无人。可她的冷艳让她很快在模特圈中走出独特的风格,偶然的一次触电大荧幕,她的表演使主演黯然失色,一角成名。媒体称她的演技“只有天赋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