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者的真爱指南(第10/15页)
你一定松了一口气,她说。
你没有回答。
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后来你听说,那个肯尼亚人去医院看望她,看到婴儿之后,两人泪如泉涌,和好如初,一概既往不咎。
这事只能怪你自己,埃尔维斯说。你当初应该和你那个前女友生个孩子。那样她就不会离开你了。
就算有孩子,她还是会离开你的,阿兰妮说。相信我吧。
这个学期的余下时光是真他妈的倒了血霉。你得到了六年教授生涯中的最低评分。这个学期里你的唯一一个有色人种学生是这样评价你的:他声称我们什么都不懂,但又不给我们指出改进的途径。有天夜里你打电话给前女友,转到语音信箱后,你说:我们当初应当生个孩子才对。然后你羞耻地挂上了电话。你说这个干吗呢?你问自己。现在她绝对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她不理你也不是因为这次电话的缘故,阿兰妮说。
看看这个。埃尔维斯拿出一张小埃尔维斯手持棒球棍的照片。这孩子会长成个超级猛男。
寒假里,你和埃尔维斯一起飞回了多米尼加。除此之外你还能干啥呢?除了胳膊麻了的时候挥动挥动之外,你屁事也没有。
埃尔维斯喜不自禁。他准备带给儿子的东西装满了整整三个手提箱,包括给孩子预备的第一副棒球手套、第一个棒球和第一件波士顿红袜队的针织运动衫。给孩子他妈带了大约八十公斤的衣服和其他东西。东西都事先藏在你的公寓里。他向老婆、丈母娘和女儿告别的时候,你也在他家。他的女儿似乎不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门关上之后,她发出一声哀嚎,那声音就像六角形铁丝网一样紧紧缠绕着你。埃尔维斯却一点表示也没有,冷静得不得了。我以前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你想道。只想着自己、自己、自己。
在飞机上,你当然要张望一下,看她是不是也在。你控制不了自己。
你估计埃尔维斯孩子的妈住在什么贫民窟,比如卡波蒂约注或者洛斯阿尔卡里索斯注,但你没想到她的家居然在纳达村注。那地方你以前来过几次;你们家就是从那地方混出来的。一大片私搭乱建的破房子,分间出租给穷光蛋们,没有公路,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没有电,什么都没有;家家都是胡搭乱建、叠床架屋的棚户;到处是烂泥、木屋、摩托车、下流的扭屁股舞和皮笑肉不笑的操蛋鬼,一眼望不到边,简直就像从文明世界边缘摔了出去。你们不得不把租来的多用途车丢在最后一段公路上,跳上摩的,全部行李都扛在背上。没人注意你们,因为你们扛的这点东西对当地人来说是小菜一碟。你看见有一辆摩托车载了全家五口人外加一头猪。
最后你们终于停在了一座屁股大点的小房子前,孩子他妈迎面走出来——提示:合家团圆。你真希望自己还记得起很久以前那次旅行时见过孩子他妈,但实在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个子高大,非常丰满,正是埃尔维斯喜欢的那种类型。她顶多二十一二岁,脸上带着让人没有抵抗力的乔治娜· 杜鲁克注式微笑。她看见你时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孩子的教父终于打算来串门啦,她用那种农妇的洪亮声音说道。你还见到了她母亲、她祖母、她哥哥、她妹妹和三个叔叔。好像没有一个人的牙是完整的。
埃尔维斯抱起那男孩。我的儿子,他唱了起来。我的儿子。
小孩哭了起来。
孩子他妈家只有两个房间,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小桌子、头顶上只有一个电灯泡。蚊子比难民营里还多。屋后是臭气熏天的污水沟。你看着埃尔维斯,用眼神问他,我靠,这都是什么。墙上贴的家庭合影沾着水迹。下雨的时候——孩子他妈无奈地抬起双手——所有东西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