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月亮,星星(第7/9页)

老天,我真可怜你,卡珊德拉说,我的鲁伯特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床上功夫顶呱呱。

我和卡珊德拉第一次上床的那夜——她的功夫的确一流,以前没有瞎吹——我内疚得要命,怎么也睡不着觉,尽管总有些姑娘在床上与你极度和谐,而卡珊德拉就是其中之一。我心里想,玛歌达会不会知道我在乱搞了,于是在床上打电话给她,问她怎么样。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她说道。

我记得卡珊德拉把热腾腾的肉缝抵在我腿上,我在电话里说,我就是想你了。

又是一个美妙无比、阳光明媚的加勒比海边的日子。玛歌达除了“把乳液给我”之外,一句话也没对我说。今天晚上,度假村里要开个晚会。所有客人都接到了邀请。要求穿半正式服装,但我没有那种衣服,也没有好好打扮的劲头。但玛歌达既有好衣服,劲头也特别足。她穿上紧紧贴身、金光闪闪的裤子,搭配了一件能露出脐环的吊脖短背心。她的头发炫亮无比,漆黑如夜空。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亲吻她的鬈发时,曾经问她,星星在哪里?她答道,再往下面一点嘛,宝贝。

我们俩站在镜子前。我穿的是宽松的休闲裤和带褶裥的恰卡瓦纳衬衣注。她在涂口红;我一直相信,宇宙是专门为了拉丁女人才发明红色的。

我们俩都挺好看,她说。

说得对。我乐观起来了。我想,今晚一定能和她冰释前嫌。我伸手去搂她,不料她眼睛都不眨就说今晚她需要自己的空间。我的心一下子冰凉冰凉的。

我放开了手。

我就知道你会生气,她说。

你是个贱货,你自己也知道。

我压根不想来这儿。是你非要把我弄来的。

你要是不想来,怎么他妈的连说出来的胆子都没有?

如此这般,最后我说操他妈的,然后就冲了出去。我感觉自己被釜底抽薪,不知道下面会怎么样。现在是最终摊牌的时刻了,我没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没有洗心革面,却顾影自怜起来,就像舞会上没人约跳舞的可怜虫。我脑子里一直乱哄哄地转悠,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

酋长俱乐部挤得水泄不通。我在找那个叫露茜的女孩。没遇见她,却找到了副总裁和蛮子。他们在吧台比较安静的那一头喝干邑白兰地,争论在棒球大联盟里究竟有五十六个还是五十七个多米尼加人注。他们给我让出点地方,亲热地拍我的肩膀。

这地方我真受不了,我说。

还真有戏剧性。副总裁伸手到西服口袋里掏钥匙。他穿的是那种看上去像编织拖鞋的意大利皮鞋。想不想和我们一起兜兜风?

行啊,我说。干吗不呢?

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国家的发祥地。

我们离开俱乐部前,我往人群里张望了一下。露茜已经来了。她穿着黑裙子,孤零零地待在吧台角落。她兴奋地微笑,抬起胳膊,我能看得见她腋下没刮干净的黑楂子。她的衣服上有汗湿的印迹,美丽的胳膊上有蚊子咬出的疙瘩。我很想留下,但身不由己地走出了俱乐部。

我们挤进一辆外交官常用的那种黑色宝马车。我和蛮子坐在后座,副总裁在前面开车。我们离开了“田园之家”和喧嚣的拉罗马纳城,很快就来到乡间,空气中尽是榨过的甘蔗的甜味。路上黑咕隆咚——真他妈一个路灯都没有——在我们的车灯灯光中,成群的小虫子在飞舞,就像是《圣经》记载过的什么蝗灾似的。我们把干邑白兰地传来传去地喝。我和一个副总裁在一起呢,管他妈的。

他在喋喋不休——讲他在纽约州北的事情——蛮子也在不停地说话。保镖的西服已经揉皱了,他抽烟的时候手直抖。操他妈的保镖。他跟我说,他是在圣胡安省长大的,离海地的边境不远。利波里奥注的老家。他说,我小时候想当工程师。我想给老百姓盖学校和医院。我没有听他废话,我在想玛歌达。我恐怕永远也尝不到她那蜜穴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