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第8/16页)
这么一想,嘴巴硬不起来了。不理会乡下娘家的提亲,嘴上说是为高明,实际上或是为着加仓井。
圣子乘上下午两点半山口始发的电车。坐这趟车到小郡,再换乘新干线,晚上九点半应该可以到达东京车站。
昨天下午出发的,离开东京正好一整天。
就待了那么一天,便急急逃离了乡下的老家。
圣子眼望着车窗外明媚的田园风景,很惊讶自己如此心神不定。
从山口到小郡,电车大约花了十五分钟。到小郡以后,等了约莫五分钟,就乘上了新干线“光号”列车。
列车经过姬路后,天色渐暗;离开京都的时候,则已完全夜幕降临。
圣子眺望着京都东山的山丘,又想起了乡下老家。
外婆怎么样了?离开时,看着没有苏醒的迹象,抑或现在醒了过来?
若是已故去,明晚或是灵前守夜,后天则是葬礼。
乡下人善良,好管闲事。葬礼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参加,十分热闹。
亲人也罢,平日无甚交往的人也罢,乡下的葬礼可谓是一个社交的场所。
那样的人群里,唯独没了圣子。圣子总是与众不同。
那么结婚的事,是否应该随大流呢?难道跟一个大十九岁的男人一起生活,就真的成了异类?
圣子觉得那是毫无情趣、恪守规矩的老观念,却又觉得不能一概地予以否定。
现实中,母亲他们是坚信那些老规矩的,是我的生活态度错了吗?
在东京的时候,从没怀疑过自己。现在却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受了母亲一顿严厉的责难。
嘴上不示弱,强烈地反驳,内心深处,却认为母亲说的也有道理。
她现在也觉得母亲她们的主张是错误的,但却无法彻底地置之不理。
住在大都市里,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在圣子的脑袋瓜里,或许仍旧残留着乡下的一些旧有观念。
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夜色,这么漫无边际地想着。不知不觉间,列车已驶过了名古屋车站。
这会儿,加仓井在哪儿呢?
七点多了,应该已离开了公司。在家里,还是参加什么聚会?去喝酒的话,时间似乎还早了些。
圣子突然想,试着给加仓井打个电话。
新干线列车上可通电话的区域,仅限于东京、大阪、名古屋这些大都市,其他城市的区域没有信号。
她来到五号车厢的电话间,询问可否打通山口老家,结果不行。
圣子稍稍犹豫了一下,翻了翻放在电话间旁边的周刊杂志,突然下决心将电话挂往了东京。
加仓井家里的电话号码,是不用看记事本的。
投进两百日元的硬币后,等了一会儿,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
“是加仓井府上吗?”
“对啊……”
像是加仓井的女儿,上次听到过一次。
“社长在家吗?我是日诘。”
圣子心想,商量工作的事应该没什么。
“请稍等一下。”
等了一会儿,传来拿起电话听筒的声音。
“喂,我是加仓井。”
“啊,我是圣子。”
圣子不由得报了自己的名字,内心里充满了思念。
“怎么样了?现在从哪儿打来的?”
“新干线上。刚过了名古屋……”
“不是在乡下吗?”
“回来了。”
“外婆好了吗?”
“还没有脱离危险……”
这时圣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不应该打电话的时候打了电话。
“还在昏迷中。但一直待下去,好像也没有用处。”
“但你这么快就离开,行吗?”
“对不起。”
“你道歉干吗?那,几点到东京?”
“九点三十二分。”
“能见面吗?”
“好……”
圣子拿着电话,点了点头。
“那九点半在八重洲口正面检票口等你。九点三十二分的‘光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