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第14/16页)

圣子走上楼梯台阶,站在自家的门前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也许还拉着窗帘吧,有些阴暗。

“我回来了。”

圣子把行李放在进门脱鞋处高出地面的地板上,往屋子里面探视。

高明坐在支起的桌子前,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被褥已经收了起来,房间也整理过了。

“回来晚了,对不起。”

“嗯……”

高明像是点了下头。

圣子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解开了衣扣。

“坐的夜行列车,早晨才到。”

圣子对着柜门里面的镜子说道。

高明这么一早起来坐在桌子前倒是少见。而且桌子上没有稿纸也没有书本,只是呆呆地对着桌子,像是在沉思。

他在想什么呢?

圣子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背后的高明身上,一边取出了新内衣和连衣裙。

她关上衣柜门,走到客厅兼厨房的外屋,随手将里外屋的槅扇门合上一半,在门背后换上了内衣。

“你娘家来电话了。”

“啊……”

圣子隔着槅扇门,朝里屋看了一眼。看不见高明的脸部,只能看到桌子一角。

“说外婆还是走了啊。”

圣子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昨晚不是说有了好转吗?

“真的吗?”

“你不知道吗?”

隔着槅扇门,高明说道。

怎么回答好呢?的确是不知道啊。

但是若说“不知道”,如何解释昨晚的情况呢?

圣子没有吭声。明知不回答不好,却又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是昨晚十二点去世的。”

十二点?正是放弃了回三鹰之念,跟加仓井在隅川吃夜宵的时间。在那个时间外婆停止了呼吸。

圣子感到有点晕眩,浑身无力。她按住额头,坐在了沙发上。

她感觉自己是个不孝逆子,对不住外婆。昨晚应该回家的。回到三鹰的家,多少还说得过去。

想着想着,圣子的两眼充满了泪水。

“今天早晨,你妈妈又打来了电话。”

突然感觉高明说话的声音很近,一抬头,高明站在面前。

“说今晚守夜,明天举行葬礼。可能的话,想让你回去。”

母亲还说什么了?说圣子昨天下午两点半就乘电车出发了吗?莫非打来电话女儿没到,便在今天早晨再次打来了电话?

高明通过母亲的电话,一定知道了圣子昨天下午就已离开山口。高明心知肚明,却不追问。

“你母亲在担心呢。”

高明又返回到桌子那边。

“不知你能否回去?”

圣子想“不对”。

母亲担心的不是自己能否回去,而是到了第二天早晨圣子还没到家。

“马上回去的好。”

“不去。”

圣子突然对高明感到了愤怒。

为何不问自己昨晚去了哪儿?为何不追究自己到底是否今晨到的东京?

有疑问的话,直截了当地问好了,没必要兜着圈子说“你母亲在担心”。

要打要骂都行啊。骂我偷情,骂我是淫荡的女人也行啊。

与其莫名其妙地体贴自己,不如那样更痛快啊。

“刚回来,怎么可能去啊?”

“但是,外婆不是最心疼你吗?”

高明到底想干什么啊?圣子背叛了他,他怎么反而变得更加温柔。

莫非明知圣子最感痛苦的,就是此时的温柔态度,他偏要那么做吗?

“人已经走了,回去也没用。”

“倒也是。可明明病危了,你怎么半途跑了回来呢?”

“昨晚说是已经脱离危险……”

说着,圣子的泪水又涌了上来。真是的,为什么跑了回来呀?

当然是有原因的。在老家,母亲跟姨妈重提婚姻大事,亲戚们也都带着诡秘的好奇目光。还有嫂子在娘家成了当家人。那里已没有圣子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