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第13/17页)

高明的坚持,不足以使自己不顾一切地非要跟一个大自己十九岁的男人同居。

还是应归之于圣子自身的倔强性格,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女人的性格倔强与表面温柔并不矛盾。

毋宁说,平时温顺老实、感情内抑的女人,一旦释放出来便不可收拾。

实际上,圣子对于高明的情感正属于这种状况。

母亲惊讶、悲哀,不久无计可施,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事实上是断绝了关系。

也许周围的反对反倒使圣子更加坚定。

为了跟高明相爱,被母亲赶出家门,圣子也认了。

表面温顺的圣子心里有主意,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去改变。

这个世界上了解圣子这一点的,只有母亲和高明两个人。

圣子跟往常一样,在“御茶之水”站乘电车回三鹰。

秋老虎锐势未减,电车车厢里异常闷热。

到了三鹰,已经下午六点多。圣子在站前的鱼店买了高明爱吃的海胆和金枪鱼。

电车上还在揣摩两个男人,快到家时,不知不觉地……就只是惦记高明了。

大脑的内容置换就这么简单。圣子自己也为此惊异。

她按了一下门铃,然后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

洗碗池、饭桌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高明在里间躺着。

圣子一进门,高明像是正在等待着,立即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

“身体怎么样?”

看灯光下高明的面容,似乎还没有退烧。

“不要紧了。”

“眼睛怎么看着有点儿黄啊?”

这么站着往下看,圣子觉着高明的眼睛有点儿泛黄。

“会不会是发烧的缘故啊?”

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三。圣子又一次由上方直盯盯看着高明。

老了。最近变长了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棕色的瞳仁周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眼白部分的确看着有点儿泛黄色。

圣子站起身来,到梳妆镜前拿过自己的手镜说:“你拿着这个看看。”

高明从被褥里伸出手来,拿起手镜举到自己的脸上。

“黄不黄?”

看了一会儿镜子里自己的面容,高明把镜子放在了枕边。

“还是去看看医生的好。”

“……”

高明讨厌看病。听了圣子的话,默不作声地看着天花板。

“发烧了,你最好还是别喝酒啊。”

“不,要喝。”

高明躺在被褥里答道。

“那怎么行啊。这副样子了还喝,怎么行啊?”

“没事。”

简直像个不听话的小孩子。这个比自己大十九岁、自己一直敬爱的作家,此刻像变成了一个孩子。

“说什么都要喝的话,喝啤酒好了。”

“不,还是烧酒好。”

这个男人只要话说出口,哪怕明知自己错了,也绝不改变自己的主张。圣子没说什么走到洗碗池前。

她把路上买的海胆和金枪鱼摆在了盘子里,拿到里屋,放在矮脚桌上,又在旁边放了一只杯子和一升瓶装的烧酒。

“起来吗?”

高明两手撑着被褥慢慢地坐了起来,又拽拽和式睡袍的前襟,坐在了桌子前。看着他大口喘气的样子,圣子问道:“真的不要紧吗?”

“喝了酒,就会好些的。”

“哪儿有那样的道理啊?”

明明是胡搅蛮缠。但他喝了这么多年的酒,好像停不下来。

“我马上去做点儿清淡的凉菜和酱汤来。”

“有这些就可以了。”

圣子在衰弱的高明身后挡了一把座椅让他靠着,又给他披上一件外衣后,转身回到了外间灶台前。

高明晕倒是在十来分钟以后。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倒上了酒的杯子,突然手趴在了桌子上,就这么俯身晕倒在了那里。

“怎么了?”

圣子急忙跑过来一看,高明脸朝下趴在桌子上,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