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结城宗市的笔记(第5/6页)

听了中林副教授的说明之后,又请教了公共卫生教研室的檀副教授。

他说,因鱼或贝中毒的例子是有的,但不论吃哪种鱼、贝都中毒的例子还未曾有过。由于缺乏重金属中毒的病例,缺乏比较文献,因此不知如何研究是好。并且,重金属的中毒症状非常相似,不易辨别。物质并不是以原有形态进入鱼体内的,而实验也需要时间,再加上研究费每年每人只有二万日元,所以全凭青年们的热情,才使研究达到这种地步,探明原因的拖延实出无奈。

南九州大学的研究可以说是自发地开始进行的。发病之初,县、市当局没有编制任何研究预算,这件事的确令人惊讶。再有,东洋化工资本是水潟市的背景,研究阵营对它能无所顾忌、毫不留情吗?我提出了这个疑问,副教授断言道:“病因在于工厂排水,这是一开始就清楚的,但因为是全县首屈一指的工厂,所以县、市当局似乎也退避三舍。还有一种看法,认为学术界攻击工厂,万一工厂被别的县搞去,对于县民来说是不上算的。”

出卖学者良心的教授也是有的吧。

我问具体的研究工作是如何开展的,他没有回答。

今天火速返回水潟,访问了泷堂村。从偶然相识的水潟市医生水田民平嘴里听到这一事实:由于将百卷的排水口移到了古幡,因而在古幡也出现新患者。可以认为,这个事实和在大学听到的病因说是一致的。

这么一来,从东京临出发时在剪报上看到的R大学堂间博士的中间报告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博士分析了水潟湾的水质,并与其它海域比较,断言汞含量并没有那么大变化,尤其对认为水潟湾含有大量汞的南九州大学的见解深表不满。这真是怪事。照南九州大学的说法,东洋化工厂生产氯乙烯、硫酸、醋酸、可塑剂,其中可塑剂占全国生产量的百分之八十,其它工厂仅少量生产。可塑剂就是氯乙烯的粘着剂。把这个特殊条件下的工厂,与一般工厂同样看待,应该说是奇怪的。而且,学者们分析同样的水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分歧,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在水质检测方法上有误差吗?

听说东洋化工厂自己有独立的研究所,与大学方面分别研究着水潟病因。工厂方面否定汞说,但依据什么来否定的呢?我对于构成其证据的材料颇感兴趣,准备明早走访工厂,听听那里的根据。

结城宗市的笔记在这里中断了。本田读完之后,对这个记录的半途而废感到失望,因为它像绷紧的琴弦一下子断了似的令人兴味索然。从10月2日开始,结城倾注非凡的热情,与怪病纠结在一起。他访问患者、医生及其他人,认真地做着记录,可是这记录却以5日的熊本之行和邂逅木田为末尾嘎然而止。木田觉得难以捉摸。

正因为结城宗市专攻神经科,所以详细记录了有关乌鸦和猫的脑的状况。读一读这本笔记,就会了解到结城宗市的意向。他对怪病的原因非常关心,极想探访东洋化工厂。在6日或7日,结城果真去工厂了吗?从这本笔记上弄不清楚。木田想,从他充满热诚的记录来看,恐怕是不会不前往工厂的。可是,那里的见闻却一字未写,5日以后就是空白了。

木田一心要猜出那空白纸页上的谜。

结城宗市为什么投笔不写了呢?6日,他访问了工厂,在那里做了自己所计划的采访,当时一定会见了什么人。结城回到奈良屋,从那个晚上起不再记笔记。莫非用不着记……否则,这断尾巴蜻蜓似的笔记就无法解释。但是这可能吗?在工厂会见了谁呢?当然,可以想象是会见了研究所的一些人,但那样的话,笔记就应该进一步记录有关怪病问题的材料。不得不中断的理由实在令人费解。除非有谁施加了影响,否则,这一记录的中途辍笔就不可思议。如果有迫使结城宗市中断记录的人,那到底是谁呢……木田拿起笔记,一页一页地翻看。端正而纤弱的字迹,似乎在显示结城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