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西宫 电影文学剧本(第8/15页)
黑衣衙役牵走女贼。
背景衬着远远地飘来无歌词的昆曲音调。
阿兰 (画外):“那条闪亮的链子扣在她脖子上,冷冰冰、沉甸甸,紧贴在肉上。然后它经过了哆开的领口,垂到了腰际,又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经过双手以后,绷紧了。她把铁链放在指尖上,触着它,顺着铁链往前走着。但是,铁链又通到哪里呢?”
38 河边——外——日
“那位紫髯衙役用锁链牵着女贼,没有把她带回家里,而是把她带进了一片树林,把她推倒在一堆残雪上,把她强奸了。此时,在灰蒙蒙的枝头上,正在抽出一层黄色的嫩芽。这些灰蒙蒙的枝条,像是麻雀的翅膀,而那些嫩芽,就像幼鸟的嘴壳。在他们走过的堤岸下,还残留着冰凌……她躺在污雪堆上,想到衙役要杀她灭口,来掩饰这次罪行,就在撕裂、污损的白衣中伸开身体,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想道:在此时此刻死去,这是多么好啊。而那位衙役则倚着大树站着,看着她胸前的粉红蓓蕾,和束在一起的双手,决定把她留住,让她活下去。他们远远地站着,中间隔着的,就是残酷的行径。”
39 小史家房间——内——日
小史放下阿兰的书。
小史:“阿兰也爱过女人。”
40 学校外——外——日
阿兰的画外音:“中学快毕业时,公共汽车进去了。那时她就住在学校里,所以就从学校里出来,到她该去的地方……”
公共汽车提着东西走向警车。
“她双手铐在一起,提着盆套。盆套里是洗漱用具,所以她侧着身子走,躲开那些东西,步履蹒跚。当时有很多人在看她,但是她没有注意到。她独自微笑着,低头走自己的路,好像是在回家一样。”
“在警车门前,她先把东西放下,然后,有人把她的头按下去。她很顺从地侧过了头,进到车门里,我多么爱那只按着她的大手,也爱她柔顺的头发——我被这个动人的景象惊呆了。这是多么残酷,又多么快意啊!她进了那辆车,然后又把铐在一起的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那双手像玉兰花苞,被一道冰冷的铁约束着……她在向我告别。她还是注意到了有我在场。手指轻轻地弹动着,好像在我脸上摩挲。我多么想拥有这样一双手啊。”
41 派出所——内——夜
小史说(故意羞辱地):“你的手怎么了,要人家的手?让我看看你的手——伸过来!(拿着看了看,又摔下)你的手还行嘛。要别人的手干吗?”
阿兰不语。
小史用刺耳、反嘲的腔调说:“讲啊,我正听得上瘾呢!”
阿兰继续不语。小史喝道:“怎么了你,哑巴了?”
阿兰:“后来,我开始写小说。”
小史:“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丫是个作家。你写些什么?”
阿兰 (自顾自地):“经过了这一切,我不能不写作。但只能写一种伪造、屈辱、肉麻的生活。”
小史:“知道自己肉麻,还不错嘛。”
阿兰 (瞪着小史):“你错了!不是我肉麻!是我写出的东西肉麻!”
小史愣住。阿兰补充说:“那些登在刊物上、报纸上的东西署着我的名字,虚假的爱情故事,男女颠倒的爱情诗……这不是我要写的东西!有朝一日,我要给自己写一本书。但是在此之前,我也要生活。不能在农场里呆一辈子……”
小史:“你丫真能绕——我操,听你说话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