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YOU BLOODY CHINESE!(第7/7页)

陆北才更火了,弯腰抽出一支夹藏在车底的短棍,二话不说,往洋汉后脑敲下,洋汉闷声不响,倒地昏去。

“Oh my God! Holy shit!”张迪臣睁开醉眼,看见眼前的混乱,厉声喊道,“阿才,you are in big trouble!”

陆北才慌乱了,把手里短棍猛力一甩,丢到路边水渠。他道:“我不管!你系警官,你可以保护我,对吧?你会保护我的。你会!”

“No way!他是伦敦派来的外交官!”张迪臣从地上爬到洋关公旁边,边皱眉察看,边道,“他很高级,我搞不掂,你冲了大祸。”

“怎么办?”陆北才更焦急了,“你……我……你……我经常帮你打探消息,你一定要帮我!而且……我们……”

石岐昌听得呆住,瞪向陆北才,做梦也没想过这个每天一起拉车的兄弟竟是鬼佬警察的眼线。陆北才慌了,连忙解释道:“昌仔,别误会,我纯粹骗饮骗食,对他乱嗡廿四!”

这可轮到张迪臣转头瞪他。

陆北才不管石岐昌了,蹲下来查探洋汉气息,伸手到他鼻孔,仍有呼吸,幸好。张迪臣突然在旁狠狠拍打陆北才一记脑门,并伸脚踹他的背,喝道:“阿才,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处理!但你们绝对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见过我!Never!Understand?”

陆北才嗫嚅道:“Un…… Un……打屎钉……”站起来,对石岐昌打个眼色,分别把黄包车拉回皇后大道东,再转入机利臣街,隐没于霓虹晃动的窄巷,两个英国水兵在酒吧门前殴斗,吧女厉声尖叫,远处响起宪兵车的警号,呜呜呜呜呜呜,像机关枪的子弹扫射过来,追赶着陆北才。

奔跑了十分钟,陆北才的思绪愈跑愈乱。他痛恨张迪臣打他的头,而且在别人面前打他,然而于痛恨里泛起喜悦,他明白,背后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在保护他。他明白,他和张迪臣之间从此有了不可分割的、把他们紧绑在一起的、另一个刺激的秘密。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