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集〕(第7/11页)
阮文雄意味深长地说:“但因为你的优柔寡断,你没能敢动那几个老头,这帮人将来会是你的心腹之患呀。”
“他们都是叔叔伯伯一类的长辈,对他们实在下不了手。”杨雪苦笑、无奈,“不过不管怎样,我都应该谢谢你。”
阮文雄轻蔑一笑:“不成敬意,小菜一碟。”
两只酒杯一碰,一饮而尽。重新酙上。
杨雪说:“你的一招一式,都非常老辣,我想,当年的你肯定是从刀尖上走过来的。”
阮文雄狡黠地说:“这么美的地方,我们就别聊那些暗算和谋略的话题了,那样心境不免太沉重了。”
杨雪脸如彩霞,娇气地说:“我要听。”
阮文雄平静地叙述了他的家史:“我们阮氏家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在商场长期搏杀和冲浪里,形成了家族传统的家风,即为了达到既定的目的,会不择手段地去施展自己的才华,并善于用那种温情脉脉的外表,去实施腥风血雨的杀戮。我们的祖辈会像驯服一只凶狠的狼狗一样驯服他们的孩子,遇到任何一个强大的对手,我们都会毫不留情地扑上去,盯住软肋,往死里咬住不放。我从小受到父辈商战的熏陶,即使面临着一场来势汹汹的泥石流,我也要勇敢地冲上去战胜它。我们要用成熟的姿态进入决策层,所以当我们长大成人以后,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一个比一个洪福齐天。但我不喜欢我们的家族,它太冷酷了。”
阮文雄双眼低了下来,似是碰触到了伤心事,长叹一声仰头喝尽。
杨雪静静地听着,像迷恋于一段传奇的经历。
阮文雄说:“我的老父亲就是阮氏的掌舵人,你知道我父亲死的时候,我一点也不伤心,我只有恐惧。因为那个一直护我训我的人没了,从此我只能靠自己了。父亲死后,有多少人在盯着阮氏掌门人的位置,他们给我设下了无数个陷阱和圈套,急切地等着我跳下去,套起来。如果不是我的二叔帮我,我肯定活不到今天,是他教会我面对残酷,面对那些比你狠的人,不要低头、不要眨眼,这才会有机会赢。你不整死他,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你。”
杨雪说:“阮氏是一个传奇的家族,而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只会受到一些启发,但永远也做不到你的高度。”
阮文雄自信地说:“因为你是一个女人,按理说你需要的是呵护和宠幸,不应该冲杀和闯荡。但我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两人无言以对时,阮文雄喷射出火辣辣的目光,船舱里,杨雪把视线转向茂密的芦苇丛,两只水鸟突兀飞出……
阮文雄伸了一个懒腰:“哎,喝多了,身在江湖河海,还是讲讲陈江河吧,讲讲你和他的故事,我爱听。”
杨雪怅然若失:“都是过眼烟云、稍纵即逝了,没什么好聊的,这一页对我来说很难翻过,但一切都过去了。”
“当年的你,有着那么耀眼的光芒,我相信,他曾经把心思牢牢地拴在你的身上,你的心里也一直留着他的烙印。对一个敏感的女人来说,是幸福,也是痛苦。”阮文雄说,“他一定竭尽全力保护过你。”
杨雪目光一震,抬眼注视,想不到一个性情冷僻的粗犷男人,也有如此风花雪月般的体会。
杨雪有些失神:“没有,他保护的是另一个女人。”
阮文雄不解,凝望着问她:“那他为什么会让你这么牵挂而念念不忘?”
杨雪想了想,嗫嚅道:“因为……冤家……”她转头痛苦地把目光投向远处,“因为他是我第一个愿意把心交付出去的人,一个千金小姐与放牛郎的故事,我总以为他会接受的。那两年我们并肩在风雨里滚爬,南下北上,他教会了我许多东西,他更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墨守成规的法则,都是人生的绊脚石;我也明白了,有时自己可能会在污泥浊水里挣扎,但在内心深处始终要给自己腾出一块圣洁的绿洲。在那个女人出现之前,我竟然可悲地认定自己要嫁给他,要给他生儿育女,要和他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