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第7/11页)
陈江河低头看着王旭:“走,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那么多人我怎么叫啊?”
陈江河趴在他耳边神秘地说:“我小时候遇着一大群人,就叔叔爷爷奶奶婶一气叫出来,反正都听不清楚。”
陈江河拉着王旭走到树下:“叔,伯,二婶,都在呢。”
陈江河笑着后面一推王旭:“快叫。”
王旭含糊不清地叫:“叔叔爷爷奶奶婶。”
众人忙答应:“哎哎哎!这就是玉珠那个儿子?这孩子还真懂事。”
陈江河朝王旭默契地眨眨眼,王旭得意地笑起来。乡亲们亲热地拉着陈江河说:“你找金水叔那么多趟了,回回都吃闭门羹,我们都替你着急了。鸡毛,你不会想拉你金水叔做什么生意吧?”
“你还找他干吗呀,倔老头一个!”旁边二婶叹息道,“这人是废了,天天养鸡攒鸡毛,好不容易有个赚大钱的女婿吧,还不认!”
陈江河苦笑着说:“我叔可是做生意的好手,别忘了当年鸡毛换糖是他挑头干的。叔,伯,我想问问,我满市场地找,怎么很少见我们村的人摆摊呢?”
几个人同时笑着摇头,交换着不屑的眼神。“现在是靠嘴吃饭呀。你叔脾气那么倔,又不会说软话,到哪挣钱去。鸡毛,我们陈家村不稀罕那点小利!看见大光没有?大伙都跟着他干呢。”众人七嘴八舌说起来。
陈江河苦笑:“像这种买卖能蒙上几回啊?”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陈江河提着点心和酒带王旭一路走来。
陈江河耐心地讲着:“我小时候还不如你,生下来就是孤儿,差点被冻死。我们马上就要见到的这个金水爷爷,是他摇着拨浪鼓把我从冰天雪地里救回来的。”王旭像小大人一般仔细听着,他们走到鸡场门口,看见大光爹正在奔驰车边徘徊。陈江河忙叫:“叔。”
“鸡毛啊,来看你金水叔?正好,大光和巧姑都在里面呢!”大光爹看了眼孩子,神秘地推他:“小两口准备补一下婚礼,老头死活不同意,就不给这面子。正好你帮我们劝劝!”
陈江河拉着王旭迈进院里,看了一棚接着一棚的鸡舍,心中惊诧不已。
“爸,现在有钱了,我想办场风风光光的婚礼,您老也有面子啊。我香港朋友都来参加呢!这可是涉及到海外同胞的形象问题。爸,您必须得出席。酒席都订了,钱也付了,县里有头有脸的都答应要来,你不出席算什么事?”大光乞求着。
巧姑跟着哀求:“爸,大光也是好意,我俩这婚事你总得露面啊,不然我们给谁敬酒磕头呢?”
“爱给谁磕给谁磕。”陈金水坐在板凳上专注地拔着鸡毛。
陈江河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陈金水的背影。
“鸡毛哥,你可来了!快帮我劝劝!”一看见陈江河,大光和巧姑两人就把他拽到身后,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陈金水手一抖,没有回头,慢悠悠站起,端着满是鸡毛的脸盆往外走,似乎没看到陈江河爷俩。
巧姑与陈大光慌忙上前搀扶:“爸,您干吗去?”
随着巧姑的尖叫声,脸盆重重地砸落在奔驰车上。大光心疼地撒腿跑去:“爸,有钱也没地方修啊,我快把车开走再说!”
王旭吓得偷偷攥紧陈江河的手,大气也不敢出。陈江河似笑非笑地看着老人蹒跚着走进院子里。陈金水冷哼一声,坐回板凳上继续拔鸡毛。陈江河试探:“叔,您身体还好吧?”
陈金水侧过脸定定地打量王旭,王旭吓得缩到陈江河身后。陈金水理都不理,王旭尴尬地仰头看着陈江河。陈江河微笑着:“叔,玉珠太忙了,我带孩子来看看您。这是玉珠让我带的烟酒和点心,都是你喜欢的。”
陈金水像没听见一样。
陈江河干脆拿过一条板凳,坐到老人身旁,跟着笨手笨脚地扎起鸡毛毽。王旭饶有兴趣地蹲在一旁看着。陈金水一把抢过陈江河手中的鸡毛。陈江河笑笑:“应该怎么扎?您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