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第7/9页)
火车呼啸着驶向远方,骆玉珠恍惚苍白的表情,病怏怏的身体,引起了列车员的注意。列车员在骆玉珠身边停住脚步:“同志,看一下你的车票。”
骆玉珠从迷茫的神情中醒悟过来,急忙掏出口袋里的零钱:“我补一张票。”
“钱不够,你买的票只够坐到下一站。”
骆玉珠虚弱无力地问:“下一站是哪里呀?”
“江西赣州。”
骆玉珠接过票,转头呆呆地望向窗外。
骆玉珠走出火车站月台,茫然地望向四周,不知方向。
火车又向远方开去,骆玉珠双手空空地看着卖小吃的摊子,干咽了口唾沫。
“米粉啦!两毛五一碗!”
骆玉珠低头走过,凄然一笑,她已经身无分文。
骆玉珠靠在饭馆门外,看着别人吃剩的盘子,溜进去将食物塞进嘴里,狼吞虎咽。骆玉珠躺靠在站台外的长椅上,痴痴望着天上的月亮。
火车站的管理员早就盯上了骆玉珠,她又一次被赶出车站。骄阳似火,一个人影在热浪中晃动,骆玉珠凭着自己的感觉沿着铁路走着,茫然不知去向。太阳在石渣铺设的铁路上闪烁着层层光晕,无情地炙烤着铁路轨道。骆玉珠嘴唇干裂,神情恍惚,身子原本虚弱,加上饥饿和劳累,美丽的野姑娘再也支撑不住,栽倒在铁轨上,昏迷了过去。
骆玉珠慢慢睁开眼睛,听到了正咕嘟咕嘟煮着什么的声音,满屋弥漫着炖鸡的香味。骆玉珠使劲地撑起身体,疑惑地扫视着小屋,屋里的摆设简陋,应该是单身汉的宿舍。外面已经下起雨来,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突然骆玉珠尖叫了一声,身子蜷缩成一团—窗外一个身披雨衣的黑影正默默地隔窗看着她。
骆玉珠警惕地靠在墙角,下意识地摸到了身旁的瓷碗。穿雨衣的人开门进来,无视蜷缩成一团的骆玉珠,慢慢脱下雨衣。这是一个憨憨的高个子男人,面无表情地打量了骆玉珠一下,尔后走到床前从怀里掏出什么。
骆玉珠的尖叫声再次响起,瓷碗也同时飞到了高个男人的头上。随着碎碗声,骆玉珠这才看清,高个子两手握着的是煮熟的鸡蛋,正向自己递过来。骆玉珠被自己鲁莽的行动吓呆了。血从那男人的鼻梁流淌下来,那人一动不动地举着鸡蛋站在那里,像一尊定格的雕塑。
骆玉珠惊醒过来,赶紧上去:“别动!你这有纸没?干净的布也行!”骆玉珠顺手拿过一条毛巾,正欲上前包扎。看到毛巾脏得又黑又亮,懊恼地扔到一边。又翻找床铺,干脆撕下被单的一角,上前给汉子擦拭包扎。
骆玉珠接过高个子手上的两个鸡蛋放回桌上,问:“你是谁?我咋会在这?”
男人依然纹丝不动,没有回答骆玉珠的问话。
“高个子,你哑巴呀,不会说话!”
高个子看着床上撕破的被单,无奈地坐在床边:“你打了我,撕破了我的床单,还骂我。”
骆玉珠这才意识到自己无理得过分了,忙起身怀着歉意说:“对不起,我以为你……我是害怕。”
那人憨笑了一声,骆玉珠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你昏倒在铁轨上,我要是不把你扛回来,火车早就把你压成两段了。”那男人顺手从桌子上拿起那两个鸡蛋,递给骆玉珠说,“吃,给你拿的。”
接过那人递过来的鸡蛋,骆玉珠还在发呆时,那男人已拿碗捞起鸡壳,盛好菜粥,递到她面前。看着玉珠狼吞虎咽的吃相,男人瞠目结舌地回过了头。
骆玉珠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也吃。”
“你吃,桌子底下还有脐橙。”男人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谢谢你救了我。”骆玉珠站在门口,发现这里是扳道工小屋,她望着瓢泼大雨,黑暗笼罩着外面的世界,走还是留?能够走到哪里?她迟疑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