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7/12页)

“啊——”

吴超一把推开老女人,然后朝门口逃去。此时,针筒前端的钢针还插在他的脖子上,晃晃荡荡。他没走多远,脚步就开始凌乱起来,身体也开始左右摇摆。不到三十秒,只听扑通一声,他就倒在了地上。

老女人被他推了一把,只是踉跄一下。眼见奇袭吴超成功,她把视线投向了我。

如同恶鬼一般的眼神。

同样地,她又取出了一支针筒,开始往里面注入各种不明的药物。

恐惧到了极点,我除了睁大双眼,什么都干不了。也许是因为害怕,喉咙里还发出了嘶嘶的声音。老护士长走到我面前,把针筒的针尖朝上,轻推圆筒,我能看见淡黄色的液体在槽内因受到挤压而从针尖喷出的情景。

我直冒冷汗,眼睛死死盯着针尖。

她举起我的右手,把我的袖口推至肘部,然后对准我的静脉,把针尖挑入皮肤。

一阵刺痛!

针尖狠狠地插入皮肉!

她开始推动圆筒,速度很慢。不过,她对我使用的药物,似乎和吴超的有些不同。

“放开我……”我终于能说话了,只是声音极其微弱。

“我是在救你。”她说。

我想骂人,可喉咙又像是被木塞堵住般,说不出话。

浑身好痛,骨头像是要散架。我动不了。我想说话,可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痛觉慢慢消失了,与此同时,我也失去了意识。

3

左右摇晃。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水桶,被人晃来晃去。时间停止了,至少对我来说。因为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身体被推来推去,忽左忽右。这让我感到恶心想吐。我试着放慢自己的呼吸,让头脑冷静片刻。当觉得内心已经能够平静下来时,我问自己,这是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像个钟摆一样,来回荡漾呢?

是我错了。这种触感我怎么会忘记?我的双手张开,被人架住了。

想睁开双眼,却只能撑开一条缝隙。

眼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这景象像是在哪里见过。

走廊很深,似乎无边无际,左右两边各有好几扇和我刚才房间相若、锈迹斑斑的铁门。我无意间注意到,水泥地上附着不少黑色的血痕,也许是时间太久,它们早已和地面融为一体。我抬起头,看见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块金属板,上面写着“病房A区”。走廊的尽头,立着一座石像。那是一座用布条蒙住眼睛的女人雕像,背上有着一对翅膀,如同天使一般;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右手持盾,动作仿佛随时会对敌人发起进攻。

对,就是哪里见过,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石雕左侧的房间。

为什么我脑子里会跳出这句话?

左右摇晃。

两边各有一名警卫架着我,我双腿无力地垂下,鞋尖拖着水泥地板,因为摩擦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可警卫毫不在意,扛着我朝前走。眼看就要撞上那座雕像,他们转了个弯,把我丢进了雕像左边的病房。然后眶嘡一声关上铁门。

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像一具尸体般躺在地上,视线只有一条缝隙。

嗒、嗒、嗒、嗒、嗒。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恢复了寂静。眼皮开始沉重。我不想睡,可那股力量太强大了,我抵御不了。我勉强转动脖子,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朝窗户的方向投射过去。我看见了一只鸽子,站在铁栏杆的中央。对天发誓,绝对不是幻觉,那是一只鸽子,一只我曾经见过两次的鸽子,一只堂吉诃德把它唤作“桑丘”的鸽子。

又来送信吗?唐薇还活着吗?

继续昏睡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人在昏迷时,对于时间是没有概念的。我的思维、判断、言语、记忆以及对周围事物的反应能力完全丧失。简而言之,和尸体没有两样。如果永远不会醒,那我就是真正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