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3/11页)

难道要再返回病房吗?

我犹豫了。

回去,还出得来吗?

万一被抓住怎么办?

万一在暗道中被医院的人发现,怎么办?

我双手抱着脑袋,哭泣起来。整座岛屿仿佛都在风雨中摇荡。

必须承认,我害怕得要命。我就是一只羊,羊怎么能朝老虎跑去,自投罗网呢?

可是,我又是人民警察。

身体中的另一个声音在问:“你能带走所有人吗?带走一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自私啊!他们可是杀人犯!你确定吗?”

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他们是罪犯,可他们更是病人!他们不应该受到虐待,而是得到更好的治疗!

既然法律判定他们由于精神方面的原因,无须受到惩罚,那么谁又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带给他们伤害呢?

我要带着他们逃出去!

离开这座岛!

然后把这里的一切公之于众!

下定决心,我立刻转身投入山洞,朝深处跑去。

这时,我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冰冷的手术刀。

2

袁晶来了,随着一声意想不到的巨响。通向走廊的铁门被她哐地推开,感觉极不友善,光线也随着她的身形涌进了屋。此刻,我坐在病房的床铺上,一脸懵懂地看着她,仿佛刚才我并没有经历过那些冒险,而是一直乖乖地待在病房,等待着医生的呼唤。

“发什么呆!还不快下床!所有人都在等你呢!”耳边传来袁晶的喊叫声。

我小心翼翼地下床,内衣揣着那把冰冷的手术刀,心脏怦怦直跳。

袁晶还没来时,我曾想象过无数个场景,但都没有眼前这个更令我感到惊恐。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粗暴、直接,让人讨厌。

“快走!他妈的废物!”

到了走廊,我见到了堂吉诃德。一名长得像猴子般的警卫,正对他喊着,他一手揪住堂吉诃德的衣领,另一只手捏着那根警棍。他露出凶狠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具威严。堂吉诃德拼命地跟着他,但因为腿上绑着铁链,脚步还是十分笨拙。

我快步走向他们,拦住了警卫。

“他犯了什么事?你们要这么对待他?”

“归队!这里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警卫转过头对着堂吉诃德破口大骂,还举着警棍像是要打他。可怜的堂吉诃德被吓得缩成一团,嘴上不住求饶。

站在队尾的新娘走来,把我拉走了。她说:“昨天夜里,堂吉诃德吵着闹着要警卫把他的头盔还回来,他的骑士盔甲头盔失踪了,你记得吗?”

我朝她点点头。

新娘叹道:“堂吉诃德没完没了,所以就挨了揍,还受了惩罚。”

她口中的“惩罚”,指的就是堂吉诃德腿上的铁链吧。

“饶命,求求你别再打我了,求求你了。”堂吉诃德没了力气,瘫软在了地上。他的五官痛苦得皱成一团,汗水混合着血丝从额头上淌下来。

“给我站起来!傻瓜!我数到三!”警卫一边喊着,一边用警棍打堂吉诃德的肩膀。堂吉诃德则举起双臂,棍子啪啪啪地打在他身上,声音异常清脆。他尖叫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翅膀被残忍地折断了。

“住手!停下来!”我冲着警卫喊,“你会打死他的!”

我挣脱开新娘的阻拦,竭力挡在堂吉诃德和警卫中间。

可是,警卫的棍子继续挥动着,不停地落在我身体两侧。有好几次,差点儿打到我的头上。我下意识地双手抱头,头脑一片空白。我看见堂吉诃德的眼角流出血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在这里,性格懦弱是一切的原罪,不会被宽恕,只会引来那些人渣更猛烈的欺凌。

“适可而止吧。”

这时,姚羽舟出现了。他抓住了那个警卫,把他按在墙上。

“袁护士,麻烦把他们带走吧。”姚羽舟说完,又把注意力回到了他的同事身上,似乎在警告什么。猴子警卫在那儿喘息不已,双眼狠狠地瞪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