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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十二月底,罗伯就离开了罗伦的公司,他们也不用再遮遮掩掩,好像两个人根本不熟悉似的。圣诞节前的星期六,他跟罗伦回到她的公寓,他们打算叫份中餐,看场电影。可是,他们一进门就倒在她的床上,仿佛两个人都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她想着吃饭之前亲热,吃饱饭做爱总是感觉不爽。做完后,她冲了个澡,走进起居室,这时,她看到罗伯打开门,从一个专门送湖南菜的中年男人手上接过一个纸袋,纸袋里装着油腻的中餐。他们坐在地板上,没有看电影,而是讨论着饺子的味道。把油腻的塑料盒盖好之后丢进冰箱,罗伯就离开了。做爱是一回事,留他过夜是另外一回事,那会儿还为时过早。
到现在为止,他在她这里过了两次夜。第一次是在另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当时他刚刚开始另一份临时工作。他冰凉的肩膀贴在她背上并不像她想得那么奇怪。早上,他们穿上衣服,去了室内跳蚤市场,吃了新鲜的甜甜圈,看着人们购买各种“垃圾”。天气很冷,他们在大西洋大道一家糟糕的法国餐馆吃了午饭,最后又回到她的公寓。罗伯还穿着头一天上班穿的衣服。他跟罗伦说了一声,后来干脆把衣服脱掉,在起居室的地板上做了罗伦。他们一起冲了澡,她做了冷冻比萨,两个人穿着内衣内裤坐在那里吃了比萨,他第二天早上才离开,临走在门口吻了她。现在,看到罗伯双手插在口袋,站在一家昏暗而温暖的餐馆门口等她,她觉得十分亲切。这种场景让她记忆犹新,两个人约在以前从未去过的地方,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手臂、发际线、轻松的笑容。罗伯仿佛总是随遇而安。
罗伯跟女招待开着玩笑:“给我们找个最好的位子。”女招待把他们带到后排的卡座里,别人看不见他们,他们可以看到整个房间的情景,里面点着蜡烛,尽管餐馆里人很多,但是并没有多少噪音,多半是什么声学原理。“工作顺利吗?”罗伯问。
“还在做那本不含面筋的食谱。”罗伦说。女招待给他们端来鸡尾酒,他们碰了杯,然后啜了一口。罗伦不知道两人碰杯是不是有点儿讽刺意味。“你呢?”
他神采飞扬。他喜欢自己的工作。“很棒。我们的概要通过了。太令人激动了。春训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觉得应该会很不错的。”
“很棒。”她说。这话听着有点儿介于讽刺和真诚之间。她为他感到兴奋,他的兴奋很有感染力。她希望他什么都顺心如意,这似乎有点儿出乎意料。这肯定意味着她对他的好感超过了自己的预期。她不是那种费尽心思琢磨每件事意味着什么的女人,那样的女人心里有宏伟的计划,每发生一件事,就会去对照自己的计划,看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她想起可怜的梅雷迪思,梅雷迪思总是迫不及待地使用这些词语去界定关系:男朋友、未婚夫、丈夫。梅雷迪思多半也会爱上罗伯,罗伯很帅,但只是帅气,而不是俊俏。俊俏的男人很可怕。男人看上去就应该有男人样,英俊帅气,身材匀称,不“娘娘腔”,有缺点,只不过现在罗伦尚未发现罗伯的缺点,可能还为时过早了。她从来都没听过他打嗝。
“这样可以吗?你想来点什么?”
他们已经到了在餐馆点餐时会咨询对方意见的阶段,还会把叉子伸到对方盘子里品尝饭菜。她点了鱼,他点了羔羊肉,尽管两个人都认为羔羊肉听上去很残忍,应该用不偏不倚的委婉语来称呼这种食物,就好像用“杂碎甜点”来称呼小牛、小羊的胰脏。
他们还叫了热甜点——用苹果和焦糖做馅的咸水角,上面覆盖着一层更咸的冰淇淋,这种咸味甜点挺吸引人。饭后,她埋了单。关于谁埋单这个问题,他们还没有完全协调好,不过,总不能因为他是男的就让他埋单吧,这也太傻了。毕竟她的工作比他好。她拿出公司信用卡刷卡——他们在考察运营这家餐馆的韩国名厨,所以她可以用公司信用卡埋单。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签单的时候谢过了她。这种感觉十分熟稔,仿佛他们以前很多很多次都是这么做的,而且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