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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什么恶意。”沙拉说,“她沉浸在自己的绝望里不能自拔,根本意识不到怎么回事。”
“到时候你也意识不到究竟怎么回事。人们难道不是这么说的?比如他们的婚礼感觉只是亲吻亲友,摆姿势拍照,吃难吃的蛋糕?我听人说婚礼就是这种感觉。”
“摆姿势拍照。”沙拉的脸色严肃起来,“我们得找个摄像师。我得把这事写到清单上去。”
“这会儿就别想什么清单了。”罗伦很了解沙拉,也知道她的清单,“他们称之为曼丁哥人。曼丁哥?”
“那是什么人?”沙拉有点儿糊涂了。
“从岛上来的那些和白人老太太上床的男人?让白人老太太找回感觉?”
“天哪,是真的吗?太可怕了。而且我听着这个词有种族主义的嫌疑。在男女混合的场合里我才不会用这个词呢。”
“男女混合是指性别,又不是种族。”罗伦说,“比如我们谈论肛门脱毛或者什么的,那叫作非男女混合场合的私密话。比如,你只能跟女士谈论这个话题。”
沙拉这会儿要是站着,肯定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她笑得身子蜷缩起来,像个婴儿。她笑得很大声,她总是笑得这么大声,要是在喝酒会笑得更大声。“靠!”她终于喘过气来了,“咱们再喝一杯。”
罗伦打开迷你酒吧,看着里面的酒。“喝布朗还是清酒?”
“布朗吧?夜酒嘛。有冰块吗?”
“有。”罗伦取过两只平底玻璃杯,玻璃杯配着两个纸套管,好像告诉你杯子没人用过。罗伦往杯子里倒满布朗酒,把小巧的空酒瓶放在桌子上,把小盖子“砰”的一声丢进垃圾桶。
“谢谢。”沙拉站起身来接过玻璃杯,里面有半英寸高的琥珀色布朗酒,“余兴派对。”
她们碰了碰酒杯。罗伦指着外面的露台说:“要不要出去走走什么的?我是说,咱们这会儿可在热带天堂呢。”
“滚它的热带吧。”沙拉说,“太舒服了。”
罗伦耸了耸肩,回到床上坐下,盘起两条腿。这个姿势以前被叫作“印度式”,不过罗伦有个在中学教书的朋友,曾经告诉她这叫“双腿盘坐冥想式”。坐下来,这感觉很熟悉,是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这种感觉很难描述,转瞬即逝。关于这个打坐要求如下:室温刚刚好的房间、刚铺好的床、一杯饮品、最好在海边,因为你靠近大海的时候那种感觉总是比较容易出现。
“累了没有?”沙拉问。
“不累。”罗伦摇摇头,“事实上,我清醒得出奇呢。”
“我也是。”沙拉抬起头看着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我记得我们俩什么都不做,大半夜的坐在那里不睡觉,夜色越来越深,可是我们两个没有一丝睡意。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睡觉是浪费青春。”这感觉很不可思议,有时候,沙拉似乎可以看到罗伦在想什么,然后说出口,期待地看着罗伦,等着她亲口承认自己——什么,能读懂她的心思?感觉不可能,但好像确实是这样。罗伦坚决不肯承认她们两个人一副心思。她更倾向于把她们两个看作完全独立的个体。
“那时候我们从来不知道累。”沙拉说,似乎有点感慨。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都七老八十了一样。”罗伦责备道。
“你敢说这些日子就没有觉得自己有点儿老了。就一点点。哪怕一丁点儿呢。”沙拉像在自白。
“或许吧。”罗伦想了一会儿,“就比如,你都三十二岁了,连张真正的沙发都没买,你就会觉得自己有点儿悲哀。”
“你已经买了啊。”沙拉说。
“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悲哀呀。”罗伦说。
“那就好。”沙拉停顿了一下,“或许你觉得整件事都很愚蠢。”
“整件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