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5/5页)
张说道:“布里亚克还未入门道,所以如果他过多提到肖邦也别见怪,年轻一点的喇嘛自然比较热衷过去的历史;这是要达到能直面未来所必需的一步。”
“那什么应该是老年喇嘛的任务呢?”
“哦,比如活佛吧,他差不多是一心一意地练习心灵感应术,静坐修行。”
康维沉思片刻,说道:“顺便问问,你认为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毫无疑问,那得等到五年预备期结束后,亲爱的先生。”
可是,张这次自信的预言错了。康维得到了殊荣中的殊荣:前次召见仅仅过去一个月,活佛又一次召见了他。张曾告诉他,活佛一步不离他的住所,那儿温热的空气对他的身体十分必要。因为事先有了思想准备,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仓皇无措。确实,当他鞠完一躬,并得到那双深陷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的回应时,他长松了一口气。
他感到,藏在这双眼睛背后的思想与他有一种默契,尽管他知道,第一次见面之后这么快就被再次召见是个特殊的,甚至是空前的荣耀,但那庄严的气氛一点也没有让他感到紧张和拘束;年龄大小对他而言并不像等级地位或肤色那样让他困惑,他喜不喜欢某个人从来都不会受年龄大小的影响。他对活佛抱着绝对虔诚的敬意,然而他始终不明白这里的人际关系为什么如此温文有礼。
照例互相寒暄后,康维对活佛谦逊有礼的提问一一作了回答。他说自己已对这里的生活感到很满意,而且还结交了不少朋友。
“你没有把咱们的秘密透露给你的三位同伴吧?”
“直到现在也没有。虽然这时常陷我于尴尬之中,但要是告诉他们,我想那恐怕更难收拾。”
“正如我预料到的,你却好似已经尽了力,而难堪和尴尬只是暂时的。张告诉我,说你的伙伴中的两位问题不大。”
“我也这样想。”
“第三位怎么样啦?”
康维敬答道:“马林森是个性急的青年,他老是急着要回去。”
“你喜欢他吗?”
“是的,很喜欢。”
这时,盖碗茶端了上来。饮茶之间,谈话也自然而然地轻松了许多。这是很好的礼仪,让言辞也沾染上丝丝淡淡的清香。当活佛问他香格里拉是否带给他某种独特的体验,是否在西方世界也能找到类似的东西时,他微笑着回答:“啊!正是如此,坦率说,香格里拉让我想起在牛津大学的时光,我曾在那里教过书。那里的风光自然比不上这儿,而且学术课题也常常不大实用,但是哪怕那些最老的讲师、教授们,看上去也并非那么老,那情形似乎跟这里有些类似。”
“你还真有幽默感,亲爱的康维。”活佛说,“这样我们以后的日子都会过得很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