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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往日萨拉曾怎样向她所不信的那个天主祷告,于是此刻我便对自己所不信的萨拉说起话来。我说:为了让我能够活过来,你曾把我们两人都供奉给了天主,可是这种没有你的生活算是什么生活呢?你爱天主当然没什么不好,你已经死了,你有天主在身边。而我还活着,活到要生病,健康到要腐烂。如果我要开始爱天主的话,可不能就这么死掉算数。我得为此做点什么才行。我得用手触摸你,我得用舌头品尝你:我们不可能有爱却什么也不做。你叫我不要担心(就像有一次你在我睡梦里所做的那样),那是没用的。我要是那样去爱的话,那一切就都完了。爱你的话,我会茶饭无心,对任何别的女人都提不起欲望。而爱他的话,只要他不在,我便会觉得做任何事情都没有乐趣。我甚至会弄丢自己的工作,我会不复为本德里克斯。萨拉,我很害怕。
那天夜里凌晨两点时分,我完全醒了。我走到食橱面前,找了点饼干和水。我为自己在亨利面前那样说萨拉感到后悔。神父说:我们能做的事情,没有哪桩不是某个圣徒曾经做过的。像凶杀和通奸这样轰动的罪孽可能确乎如此,可是圣徒是不是会犯嫉妒和小气的罪过呢?我的恨同我的爱一样卑鄙。我轻轻打开房门,看了看睡在里间的亨利。他用一只手臂挡住眼睛,开着灯在睡觉。因为看不见他的眼睛,他的整个身体显得无名无姓,没有什么个人的特征。他只不过是一个人——是我们众人当中的一个。他像是我们在战场上碰到的第一个敌军士兵;这个敌军士兵已经死去,与别的阵亡士兵无法区别;他既不是白军,也不是红军,而只是一个同我们自己一样的人。我在他床边放了两块饼干,以备万一他醒来关灯时饿了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