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的画像(第7/12页)

晚餐后杰夫生了火。咪咪坐得非常靠近埃姆斯小姐,紧紧依偎着她好像她很冷似的。法罗医生突然拿出一把吉他唱一些水手歌。事实证明咪咪竟有副清亮、甜美的女高音;她也唱着,直到她发现树丛下有一双发亮的眼睛在注视她。她陡然停止,埃勒里也才注意到,到了晚上,波克先生可以轻易地把自己变成一匹狼。那双眼睛里如此凶猛的目光使他的肌肉紧绷。

一场小雨飘落下来,众人心怀感激地纷纷跑回屋里,杰夫把火踩灭。

“请留下,”咪咪迫切要求道,“马克不在——”

“你不能赶我回家,”法罗医生愉快地说,“我喜欢你们的床。”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睡,咪咪?”埃姆斯小姐问道。

“不,”咪咪缓缓地说,“那没有——必要。”

埃勒里正在脱外套的时候有人敲他的门。“奎因先生。”有声音低语道。

埃勒里把门打开。咪咪站在昏暗中,穿着一件薄纱露背睡衣。她没有再说话,但是她的大眼睛里有祈求。

“或许,”埃勒里建议,“我们到你丈夫的画室里去谈会比较好一点。”

他穿上外套,她静静地带路到画室去,扭亮一个灯泡。一切映入眼帘——怒目而视的卓马顿四世老爷,由北边完整的玻璃墙上发出的光芒,还有地上的调色刀。

“我欠你一个解释,”咪咪低语,缩进一张椅子里,“这么重要的感谢我不能——”

“你什么都没欠我,”埃勒里温柔地说,“但你欠你自己很多。你认为这件事你能隐瞒多久?”

“所以你也知道了!”她开始捂着脸无声地啜泣,“那个禽兽从五月就在这里了,而……我该怎么办?”

“告诉你丈夫。”

“喔,喔,不!你不了解马克。不是我自己,是马克……他会慢慢地把波克勒死。他会——他会打断他的胳膊和腿而且……他会杀了那家伙!你看不出来我必须防止马克那么做吗?”

埃勒里没有说话,这么好的理由他想不出有什么话可说。除非他自己去杀了波克,他也无能为力。咪咪瘫坐在椅子上,再度哭泣。

“请离开,”她哭着说,“我真的谢谢你。”

“你认为独自待在这里是明智的吗?”

她没有回答。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埃勒里离开了。在屋外,杰夫圆圆胖胖的身形从一棵树边出现。

“没有关系,奎因先生。”杰夫说道。

埃勒里上床去了,放心了。

隔天早上,卓马顿红着眼睛脸色灰白,似乎他在城里整夜没睡。不过他看起来蛮愉快的。

“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跑走了,”他吃着蛋说着,“怎么回事,咪咪——你冷吗?”

这是一个很可笑的问题,因为这天早上很热,而且各种迹象显示会越来越热,但是咪咪却穿了一件厚重的长袍和一件长长的骆驼毛外套。她的脸异常的阴沉。

“我觉得很不舒服,”她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说道,“这趟行程怎么样,马克?”

他扮个鬼脸,“计划有改变,整个设计必须加以变动。我必须要重新摆放你的背。”

“喔……亲爱的,”咪咪放下吐司,“你会不会很生气——如果……如果我不替你摆姿势?”

“胡说!好吧,没关系,亲爱的。我们明天再画。”

“我是说,”咪咪嗫嚅着拿起她的叉子,“我——我不想再摆姿势了……再也不要。”

卓马顿非常非常缓慢地把他的杯子放下来,好像他的手臂突然产生了剧痛一样。没有人说话。

“当然可以,咪咪。”

埃勒里觉得需要新鲜的空气。

埃米莉·埃姆斯轻轻地说:“你改变了这个男人,咪咪。他还是我的丈夫的时候,他早就开始丢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