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的画像(第12/12页)

“咪咪!”卓马顿扑向她。

“可是——波克,”法罗医生嘟囔,“我不懂——”

埃勒里弹掉烟灰。“有这样的想象力真不错,”他笑着说,“血——波克失踪——有许多谋杀的动机——人体被拖过树林的痕迹……谋杀!多么没有逻辑,却是多么有人性。”

他吐了吐烟雾,“我知道,当然,波克一定就是行凶的人。昨天我亲耳听见这家伙威胁要杀卓马顿太太,他纯粹是因为嫉妒和强烈的挫败感而疯狂了。波克怎么了呢?啊,那扇敞开的窗户。昨天晚上我看到的时候是关着的,现在是打开的。在它下面,紫罗兰花床上,有一个坠落人体的痕迹,泥土里有两道深沟显示出他的双脚落地之处……简而言之,一个惊慌失措的懦夫,或许认为他犯下了谋杀案,听到杰夫上楼的声音,波克从窗口跳出去,在逃脱第一的盲目冲动之下,跌下了二层楼。”

“你怎么知道他是跳出去的?”安格斯皱着眉头问,“你怎么知道,比如说,不是杰夫抓住他,杀了他,把他的尸体丢出去然后再拖着……”

“不,”埃勒里笑着说,“拖拉的痕迹通过树林延伸了相当远的距离。有一个地方,你们都看见了,要穿过一大片的荆棘,那片荆棘是如此浓密,若非匍匐在地是不可能通过的。可是那道拖拉的痕迹还是穿过去了,不是吗?如果波克死了,而他的尸体是被拖拉着,凶手如何能把尸体拖过那片荆棘呢?再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可能自己在那个地方趴下来爬行,再把尸体拖在身后。从旁边没有障碍的小径走会简单多了,就如我们所走的路。

“所以,”埃勒里说着,站起来开始寻找跨越那道岩沟的方法,“很明显的,波克并没有被拖着走,而是波克拖着他自己,他用爬行穿过那片荆棘。因此他还活着,根本没有任何谋杀案。”

慢慢地他们开始跟在后面。卓马顿的手臂搂着咪咪,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他的下巴垂在胸前。

“可是他为什么要爬那么远?”法罗医生问道,“他或许为了脱逃时不被发现而爬到树林里,但一旦到了树林里,在夜间,当然他没必要……”

“完全正确,他没有必要,”埃勒里说道,“可是他还是爬了,那么他一定是……他跳下两层楼,他的脚先着地,由紫罗兰花床上脚尖向内的痕迹来看,他落地时一定向内侧扭伤双腿了。所以,我对我自己说,他一定是跌断脚踝了。你们说呢?”

他停下来,众人也都停下来。埃勒里带着大家来到小岛东边的小路尽头。他们可以由林木间看到那间荒废的小屋。

“一个断了两只脚踝的人——两只都断了,因为痕迹显示出两条平行的鞋印被拖拉着,表示他甚至无法用单脚前进——不能游泳,少了脚部的杠杆作用他也不大可能会划船,而这个岛上既没汽艇也没桥梁。我有信心,”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他还在这个岛上。”

卓马顿的喉咙中发出深沉的怒吼,像一只猎犬。

“鉴于杰夫今天早上找不到波克先生的事实,他很有可能就躲在那间小屋里。”埃勒里凝视着卓马顿的灰色眼睛。“这家伙已经畏缩地躲在那里超过十二个小时,在强烈的痛苦中,不断想着他是个凶手,等待着被揪出来接受他自认罪有应得的斩首处分。我相信他所受的惩罚已经够了,你不这样认为吗,卓马顿?”

卓马顿眨了眨眼睛。然后不发一语,他低声说道:“咪咪?”她抬起头看他,挽着他的手臂。他小心地带她转过身,开始往小岛的西边走去。

海面上,把桨停下来像一尊警戒的菩萨一般坐着的是杰夫。

“你们也可以回去了,”埃勒里温和地对两位女士说,对杰夫挥挥手,“法罗医生和我还有一个恶心的工作——有待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