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灯(第13/37页)
赖纳赫医生眨眨眼。“好呀,”他说,“好呀。”他小心地把白兰地玻璃酒瓶推离手肘的位置,把肥胖的双手交叠放在胃上,他紫色的小眼睛发着光。
索恩走到火边,低头看着火焰,背向着他们。“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梅休小姐的利益,赖纳赫医生,”他说着,没有转身,“只是为了她的利益。西尔维斯特·梅休上星期突然去世。就在他等着他二十年前离婚后就再没看见过的女儿时去世了。”
“完全正确。”医生的声音很低沉,没有一丝不安。
索恩倏然转身。“赖纳赫医生,梅休死前你担任他的医生达一年多。他有什么毛病?”
“一堆毛病。没什么特别的。他死于脑出血。”
“你的证明书就是这么写的。”律师往前靠,“我不是完全相信,”他慢慢地说,“你的证明书说的是实话。”
医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拍了拍自己肥胖的大腿。“太好了!”他吼道,“太好了!一个正合我意的人。索恩,在你干瘪的外表下,还拥有趣味的潜能。”他转向埃勒里,两眼发光。“你听到了,奎因先生?你的朋友公开指控我谋杀。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哼!老赖纳赫是个残害手足的人。你怎么想,尼克?你的雇主被指控是一个冷血的谋杀犯。好呀,好呀。”
“那太可笑了,索恩先生,”尼克·凯斯叫道,“你自己都不相信的。”
律师瘦削的脸颊更消瘦了,“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但有这可能。不过我现在更关心的是爱丽丝·梅休的利益而不是可能的杀人事件。西尔维斯特·梅休已经死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天赐的或人为的;但爱丽丝·梅休却是活生生的。”
“所以呢?”赖纳赫温和地问道。
“所以我说,”索恩不悦地说,“她父亲会在这个时候过世是非常、非常诡异的。”
好长一段时间的寂静无声。凯斯把手肘放在膝盖上望着火焰,他杂乱的、比较有男孩子气的头发覆在眼上。赖纳赫医生愉快地啜饮着白兰地。
然后他放下杯子叹道:“生命是如此短促,各位,不能浪费在这种小冲突上。让我们单刀直入不要再作假了,我对尼克·凯斯有信心,我们可以自由地当着他的面说话。”年轻人没动。“奎因先生,你是一无所知的,对不对?”胖子带着殷勤的笑容说道。
埃勒里也没动。“那么,”他低语,“你是怎么知道的?”
赖纳赫继续微笑,“呵。自从西尔维斯特的葬礼之后,索恩就没有离开过黑屋。在上周他自愿的守卫期间,他既没收过也没寄过任何信件。今早在码头上他离开我去打电话。不久之后你就出现了。因为他只离开了一两分钟,显然他没时间把事情告诉你。由你今天的举止来看,奎因先生,我要祝贺你。那真是完美无瑕,一种全能的气质掩盖了深沉难耐的无知。”
埃勒里拿下夹鼻眼镜开始擦拭镜片,“我发现,你不但是个内科医生还是个心理医生。”
索恩突然插嘴:“这些都不是重点。”
“不,不,这些与重点都非常接近,”胖子以哀伤的低沉嗓音回答,“奎因先生,再让你这么如坐针毡是很丢脸的,使你朋友烦恼的事大概是这样的:我同父异母的兄弟西尔维斯特,上帝让他安息,他是个小气鬼,如果他能够把金子带到坟墓去,而且确定能留存在那里的话,我相信他早就这么做了。”
“金子?”埃勒里扬起眉毛问道。
“你大可嘲笑,奎因先生。西尔维斯特有点中古的味道,你甚至可以幻想他穿着天鹅绒长袍,喃喃地念着拉丁咒语。不管怎样,他没办法把金子带到他的坟墓里,他做了次佳的选择。把它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