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岛(第9/13页)
动物的攻击性比人大多了,唐研弹指将它们一一击杀,这些花并不止饲养人类,它们饲养一切受它诱惑的生物。就在花朵越开越多,空气中的气味浓郁到仿佛要滴落成蜜的时候,萧安身上突然出现了异变,在他不断变形的过程中,不断变化出翅膀,就像被唐研切开的怪物一样。
它们正在控制萧安,妄图把他变成它们更强大的俘虏。突然有声音从背后传来,唐研回过头,一个两眼发红、面目扭曲的女子从灌木深处钻出来,扑向一朵花,疯狂地吸食起花蜜。唐研观察到她的躯体萎缩、四肢变细,同样有化为人蛹的征兆,这个突然蹿出的女人,正是刘跃文的妻子——马月华。
萧安、马月华、住院部里面变形的骨骼,以及地上所有奇形怪状的生物,相同的征兆,一样的变化,这看起来就像一种病症,像一种传染病。
或许葫芦岛最终的秘密不是冤死的恶灵附身在花朵上诅咒了一切,而是这一切原本就被诅咒了。
躯体变矮、变胖、佝偻,四肢变细、手指佝偻,或许躯体还出现另外两种征兆,性情变得暴躁易怒,好攻击他人——这是一种变异,是只要登上这个岛,几乎人人都会得的病。
于是传染病医院在这里兴建,但它没能治好病人,反而自己慢慢地陷了下去,连医护人员都变得邪恶暴躁,所以有了草菅人命的住院部,任谁也没有逃过怪病的梦魇。
怪花传播病症的关键很可能就是它的花香,那其中一定蕴含了能诱导变异的成分。正常人接受到这种诱导可能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出现变化,但萧安是个变形人,变形对他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所以接受诱导非常快,程度也特别高。
看马月华的模样一定是上过葫芦岛,遇见过这种花。唐研左右手一起挥动,空中看不见的丝线掠过,“砰”的一声巨响,簇拥着开花的植物如遇风刃片片碎裂,地上沙石飞扬,植物根茎被绞为木屑,称得上瞬息之间挫骨扬灰。
花香逐渐淡去,空气中充斥的是枝干被割裂后散发的古怪气息,所有的断枝都沁出含有剧毒的白色乳液,若有若无的毒雾在升腾。马月华恍惚地抬起头来,唐研一把抓住她,把她和萧安从残枝败叶中拖出来,一直拉到戒毒所门口的车道上。
宽阔的车道中心还有一道没有被植被覆盖,而这个地方也没有树林,可能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唐研坐下来,他背后的伤口在不断流出透明的体液,渐渐地已经开始从透明体液变成粉色体液,那说明他体内和人类类似的血细胞也开始流失了。马月华手里还抓着一朵枯萎的花朵,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突然尖叫一声将它远远地抛开。唐研对着她温文尔雅地一笑:“醒了吗?”
“你你你……你是什么东西?”马月华已经记起了刚才看到的犹如狂风暴雨的场面——那些含有剧毒的植物就在一瞬间被眼前这个人挫骨扬灰,折磨她这么久的梦魇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他一定也不是普通人。
“我姓唐,我叫唐研。”唐研说,“你还记得十月二十三日晚上发生过什么吗?你丈夫刘跃文去世了,你知道吗?”和人类说话的时候,唐研一贯温文尔雅,还经常适时地表露出惊讶,如果有一门课程叫作“如何扮演合格的人类”,他一定能得优秀。
马月华说:“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和他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吵完他就出去了。我也是被警官叫醒后才知道他受了伤。”
唐研眨了眨眼睛,说:“你们对葫芦岛很熟悉?”
马月华慌忙否认,说:“不不不,不熟悉,只是来过一次。”她顿了顿,又补了句,“我是来看看……看看他出意外的地方。”
唐研微笑道:“但刘先生故去并不是意外,他是被人谋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