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5/6页)

“恐怕我的才能大不如前了。”马普尔小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胡说,”海多克医生说,“别告诉我说你一点儿结论都没想出来。”

“当然,我得出了一些结论,而且是相当确定的结论。”

“比如说?”海多克探询地问。

“如果说那天的那杯鸡尾酒被人动过手脚,那我实在想不出是怎么办到的……”

“也许事先把药放进眼药水瓶里了。”海多克医生提出了他的设想。

“您太专业了。”马普尔小姐钦佩地说,“但就算那样,在我看来,没有一个人看到下药的过程,这也太奇怪了。”

“谋杀不该只是做了,还应该被看见做了!是这样吗?”

“您把我的意思理解得很准确。”马普尔小姐说。

“这是实施谋杀必须承担的风险。”海多克说。

“哦,确实如此,就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但是通过询问和清点人数后,我发现当时在场的至少有十八到二十个人。我总觉得在这二十个人中,一定有人看见下药这个动作了。”

海多克点点头。“当然,每个人都这么认为。但很明显,没人看到。”

“我怀疑。”马普尔小姐若有所思地说。

“您究竟想到了什么?”

“嗯,有三种可能性。我现在假设有一个人看到了什么,二十个人中的一个,我觉得这个假设很合理。”

“我觉得您是在逃避问题,”海多克说,“我隐约想到了之前一个有关可能性的可怕试验,说六个戴白帽子的人和六个戴黑帽子的人,你得运用数学方法计算出打乱帽子的可能性和比例。要是您正在思考这类问题的话,那您会发疯的。我向您保证!”

“我完全没在想那样的事。”马普尔小姐说,“我只是在想可能性……”

“是的,”海多克深思熟虑地说,“您很擅长这个,一直都是。”

“您要知道,很有可能,”马普尔小姐说,“在这二十个人中,至少有那么一个是善于观察的。”

“我认输,”海多克说,“让我们来聊聊这三种可能性吧。”

“恐怕我只能跟您大概讲一下。”马普尔小姐说,“我还没仔细考虑清楚。克拉多克总探长,以及在他之前的科尼什探长,都已经询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了。所以自然的,要是有人看到了什么,当时就会立马说出来。”

“这是第一种可能性吗?”

“不,当然不是,”马普尔小姐说,“因为这件事压根没发生。如果某个人看到了什么而不说出来,那您认为是为什么?”

“我正在洗耳恭听。”

“可能性一,”马普尔小姐说,她的脸颊由于兴奋而微微透红,“看到的这个人,并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也就是说,他是个相当笨的人。这个人,我们可以说他只用眼不用脑。这类人是那种,当你问他:‘你有没有看见有人往玛丽娜·格雷格的酒杯里放东西?’他会回答说:‘哦,没有。’但如果你问:‘你有没有看见有人把手放在玛丽娜·格雷格的酒杯上面?’他会说:‘哦,是的,我当然看见了。’”

海多克大笑起来。“我承认,”他说,“大家都没考虑到我们中会有白痴。好吧,我同意你说的第一种可能性。有个白痴看到了,而这个白痴无法领悟那个动作的含义。那么第二种可能性呢?”

“这种可能性也许有点儿牵强,但我确实认为是一种可能。也许有那么一个人,大家都对他往酒杯里放东西习以为常了。”

“等等,等等,这一点你再解释得清楚一点。”

“在我看来,”马普尔小姐说,“如今人们经常往吃的、喝的里加东西。在我年轻的时候,吃饭时服药是一种很不好的举止。就跟在饭桌上擦鼻涕一样,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如果你要服用药丸或胶囊,或是一勺药水之类的,你得走出大家都在的房间才行。但现在情况的不同了。我跟我侄子雷蒙德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一些客人似乎随身携带着很多药丸和药片。他们会在吃饭的时候服用,或者饭前,或者饭后。他们把阿司匹林之类的药物放在随身的手提包里,时不时拿出来吃一片,就着茶或者饭后咖啡喝下去。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