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4页)

“好吧。拿去。”

现在可有两个人得盯了——在紧接而来的静默中。

希莉雅拿了信走到窗口。她拉开窗帘,帘杆的木圈哗啦响了一阵。不过她犹疑起来,睫毛低垂,信笺紧按在她体侧,迟迟不肯读。

在这同时,隔壁——有个水晶球的黑幔房间——菲尔博士的脚步声从头到尾听来都像大象踩步。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眨巴眼睛朝下看,透过老要斜掉的眼镜瞅着何顿从火炉耙出来的黑色碎片。

接着他便走向房间后头,此处有布幔遮住两道并列的门。菲尔博士的身躯在布幔间掀起波波浪动,他打开左边的门,啪地打开一盏灯,瞥进何顿进过的小厨房。然后他便打开右边那门的锁,何顿这下得以瞧见那是浴室,因为菲尔博士点亮了灯。

希莉雅开始读信。她的脸越泛越红,可是表情一直没变,眼睛也没抬起。

菲尔博士在浴室门口高山般杵了好一会儿,然后熄灯关门。他身体一旋,蓬乱的头发扬起。然后……

“天哪,”希莉雅叫道,“天!”

何顿一直努力同时盯住两人,这会儿听到突来的惊叫,皮肉立时冷热交攻。

“抱歉,”希莉雅说,控制住自己,“但这个名字!”

“什么名字?”

“玛歌爱恋的人,”希莉雅的声音里抖颤着惊诧、不信。(其中是否也有些微厌恶?)“‘有时候我单是重复,一再重复你的名字就好快乐。’写在这里,差不多6次。”

希莉雅瞪视着过去。

“这就说得通——全都说得通了!唐!你还没看这封信吗?”

“本来是要看的,嗯。不过正好你和菲尔博士敲起门。那条猪是谁,到底?”

从楼梯步上甬道,效果直逼效率十足的无声攻击,来了个活力充沛的年轻医学士,后头跟着两名合扛担架的男人。门是开的,年轻医生作势要敲门的里侧。

“急诊吗?”

何顿朝里间点个头。迎上代表团的是菲尔博士,他在两人后头关上门,何顿可以在外间听到菲尔博士叽呱猛放炮的声音。

有人跟在新来者后头爬上楼。老艾瑞克·雪普顿医生把巴拿马帽握在手里,白发环着秃头,他爬得有点喘,高大的身形驼肩耸在门口。他眼睛和善、下巴沉默顽固,神态看来跟他在游戏场时有很细微的差别。

“希莉雅,我亲爱的!”他开口道。

希莉雅没理会。

“起先感觉好像根本是无稽之谈,”她说,朝信笺一瞥然后把信折成皱皱一条。“可是,”她补充道,“真有那么无稽吗?在你想到玛歌的时候?不。简直正确得吓死人。”

“哎——希莉雅,我亲爱的!”

希莉雅悠悠醒转。

“你硬是不肯跟我讲话,”雪普顿医生半带幽默地告诉她,“一路坐车过来的时候。而我呐,在荷斯果先生那样的陌生人面前还真是不爱开口。可我也只是个乡下医生罢了。我犯的错我愿意知道的不多,承认过的又更少。如果你的案子我犯了什么错……”

“雪普顿医生,”希莉雅的眼睛大睁,“你该不会以为我怪罪你吧?”

对方看来讶诧。“没有吗?”

“我撒了谎,”希莉雅说,平静之下隐藏了悲惨。“不管你或哪个正人君子都会怎么想来着?他们也许会逮捕我,而且天晓得我还真活该。”她两手覆上眼睛,然后又猛地甩开手。“可是为什么,唉,为什么另外那件事你一直没告诉我?”

“因为不讲才是对的,”对方驳斥道,和善之情泰半都消失在一片硬壳底下。“而且,不管伦敦来的侦探或不是伦敦来的侦探怎么说,我都觉得自己没错。”

“雪普顿医生,要是你跟我讲过就好了!”

开往里间的门打开来。

何顿没有时间思考这段神秘对话的含意,只知道希莉雅的声音既伤且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