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4/5页)

“战事处吗?”他的声音在这古怪的等候室里,听来出奇大声。“请接分机841。”

又一阵停顿,外头车声刺响震动窗户。

“分机841吗?请找渥伦德中校。”

“抱歉,先生。渥伦德中校外出了。”

“见鬼了哩,外出!”何顿可以感觉到秘书小姐闪开话筒。“我可以听到他在他书桌那儿弄得茶杯哐啷作响。告诉他何顿少校有件大事要跟他讲。——哈啰!法兰克吗?”

“嗯?”

隔壁房间里,索林·马许开始笑起来。是沿着神经爬行的那种细薄、空洞的声音,是恍惚狂乱状态下的笑,有可能是将死之人的笑。

“法兰克,我没时间解释。不过可不可以请你用点人脉帮我,马上,从哪家谨言慎行的私人养老院叫部救护车来接个伤势很重的人?也许是脑震荡。可以吗?”

“打死我都不——”渥伦德反射动作般开口道。然后停了口。“听好了。是不是关系到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孩?”

“嗯,算是。”

“天老爷!你该不会已经把她推下楼了吧(译注:chucking her downstairs,意思是把她肚子弄大了)?”

“法兰克,我可不是开玩笑!”

渥伦德的声音变了。“这事儿里头没鬼?你保证不会有人惹上麻烦?”

“我保证。”

“好吧!”渥伦德说。“地址呢?”何顿告诉他。“你的救护车10分钟以内会到,而且不会问问题。以后再告诉我内情。”

然后他就挂断了。

何顿往后靠坐小几旁的椅子上。他的手灼灼如火烧。嘴里有失败的病苦味,因为来得太晚,错过凶手。什么凶手?算了。他是奉命搜索,而且他以撒旦的第六只角发誓,他要搜索。

他回到黑幔密布的房间,小盏桌灯只是让阴影更加沉重。他帮不上索林什么忙,只见他不省人事躺着,鼾声连连。书桌另一头隐隐浮现高椅的猩红花缎面。他检视起书桌。

这会儿他才发现上头铺的凌乱黑布好恶心,是古老的丧布。闻来不只是故弄玄虚,隐隐暗示了什么不正常。皱皱的往后扯,仿佛有过挣扎,上头有一两处干血渍。

除了水晶球座,桌上只有另外两件物品。一个是翡翠做的朱鹭头(译注:朱鹭是古埃及灵鸟),几乎滚到了桌沿。另一个是铜匾,上头刻了个设计还有几行……

眼熟吗?

对!铜匾的刻面设计和菲尔博士拿来封住墓穴的金戒指下半部一样。何顿弯腰凑近,要读底下的刻字。

这是沉睡的人面狮身。她正梦及Parabrahm(译注:婆罗门教的《吠陀经》中,Parabarhm意谓宇宙的创造力,所有存在都包藏其中),梦及宇宙以及人类的命运。她一半是人,代表更高的准则,一半是兽,代表低下的世界。她也象征两个自我:全世界都有可能看到的外在我,以及也许只有几个人知道的内在我。

何顿不睬其中的神秘主义,只是迅速翻看书桌抽屉。全没上锁且是空的。空无一物,连硬币或者废报纸都没有。他打量起有无秘密隔间,没有。

雕橱呢?抵住壁炉对面那墙的雕橱,锁孔插了钥匙。

何顿打开橱子时,索林呻吟起来,恍惚间在呼喊。他在橱子里找到一个摩登的钢制小型档案柜,抽屉全平滑地拉开来。只见空白的索引卡,但断层很多,中央横杆上卡片附着的痕迹历历可见——卡片给抽走了。痕迹摸来干燥扎手。卡片,他想着,不是今天甚至也不是最近才给抽掉的。

找范雅夫人看相的顾客,名字全不见了,好一段时间前就给毁了。这儿也没收获。不过……

他研究起外头的木橱。

是佛洛伦萨文艺复兴真品,以涡卷花纹雕出图徽和圣人。有可能来自凯斯华。他轻声吹起口哨,啪地打开袖珍手电筒研究起下半部。索林的呼吸声好吵,这会儿已经变成刺耳噪响,如同挣扎求生的人,何顿为了排除耳内杂音,大声讲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