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7/20页)
“伟大的跑封锁线的冒险家!这真是笑话,请你再给我一点点宝贵的时间,然后再叫我不明不白地走开吧。我不想让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小爱国者,对于我为联盟的主义所作出的贡献,仍处于茫然无所知的境地呢。”
“我没有兴趣听你吹了!”
“对我来说跑封锁线是一桩生意,我从中赚了不少钱,一旦我不再从中赚钱了,我便会撒手不干。你看这怎么样呢?”
“我看你是个要钱不要脸的流氓——跟那些北方佬一样。”
“一点不错,”他咧着嘴笑笑,“北方佬还帮我赚钱呢。可不,上个月我还把船径直开进纽约港,装了一船的货物呢。”
“什么!”思嘉惊叫一声,不由得大感兴趣,十分激动。“难道他们不轰你?”
“当然不啦。我可怜的天真娃娃!那边有的是联邦爱国者,他们并不反对卖东西给联盟来赚大钱呀。我把船开进纽约,向北方佬公司卖进货物,当然是十分秘密的。然后再开回来。等到这样做有点危险了,我就换个地方,到纳索去,那里同样是这些联邦爱国者给我准备好了火药、枪弹和漂亮的长裙。这比到英国去更方便一些。有时候,要把它运进查尔斯顿或者威尔明顿,倒稍稍有点困难——不过,你万万想不到一点点黄金能起多大的作用呀!”
“唔,我知道北方佬很坏,可是不知道——”
“北方佬出卖联邦赚几个老实钱,这有什么不好啊?这一点关系也没有。结果反正都一样,他们知道联盟总是要被打垮的,那又为什么不尽早捞几个钱呢?”
“给打垮——我们?”
“当然喽。”
“请你赶快走开好吗——难道我还得叫马车拉我回家去,这才能摆脱你吗?”
“好一个火热的小叛徒!”他说,又咧嘴笑了笑,接着他鞠了一躬,便悠然自得地走开了。让她一个人气得胸脯一鼓一鼓地站在那里。一种连她自己也不理解的失望,好比一个孩子眼看自己的幻想破灭时的失望,像火焰般在她心里燃烧。他怎么敢把那些跑封锁线的人说得那么迷人,他怎么竟敢说联盟会被打垮!光凭这一点就该枪毙他——作为叛徒枪毙。她环视大厅,望着所有熟悉的面孔,那么相信成功那么勇敢、那么忠诚的面孔,可是不知怎的突然一丝凄冷的凉意向她心头袭来。给打垮吗?这些人——怎么,当然不会!连这个想法本身都是不可能的,不忠的。
“你们俩嘀咕什么了?”媚兰见顾客都走开了,便转过身来问思嘉。“我看见梅里韦瑟太太始终在盯着你,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亲爱的,你知道她会怎么说吗!”
“唔,刚才这个人太差劲——是个没教养的东西,”思嘉说。“至于梅里韦瑟那老太太,就让她说去吧。我可不耐烦就专门为她去做个傻里巴几的人呢。”
“怎么,思嘉!”媚兰生气地喊道。
“嘘——嘘,”思嘉提醒她注意,“米德大夫又要讲话了。”
听到大夫提高了声音,人群便再次安静下来,他首先感谢女士们踊跃捐出了她们的首饰。
“那么,女士们和先生们,现在我要提出一个惊人的建议——一个会使你们某些人感到震惊的新鲜玩意,不过我请你们记住,这纯粹是替医院、替我们的躺在医院里的小伙子来着想的。”
人人都争着挤上前去,预先猜想这位不露声色的大夫所要提出的惊人建议究竟是什么。
“舞会就要开始了,第一个节目当然是弗吉尼亚双人舞。接着是一场华尔兹。然后是波尔卡舞、苏格兰轮舞、玛祖卡舞,这些都将用一个弗吉尼亚短舞打头。我知道,对于弗吉尼亚双人舞的领头是会有一番小小的竞争,所以——”大夫擦了擦他的额头,向角落里投去一个滑稽的眼色,他的太太就坐在那些陪护人中间。“先生们,如果你们想同你所挑选的一位女士领跳一场弗吉尼亚双人舞,你就得出钱去请她。我愿意当拍卖人,卖得的钱都归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