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两难的棘手事,古平原谋划两全(第8/18页)
大清王爷中,文要数恭亲王拔尖,武则是僧格林沁当仁不让。他又是皇亲,又是国之柱石,圣眷优隆,名动天下。但此时古平原只是简单回答了三个字:“听说过。”
“那你就该知道,这位王爷要找谁的麻烦,谁就真的有了大麻烦。”
三天前,僧王的军需官来到太谷,说僧王追击捻子主力,直奔西安,路过太谷盘点军需,发现军中缺少民伕,要太谷县五日之内招募五百名民伕随军。征役的差事素来难当,此时更是难如登天。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许主簿问了一句。
“想来是春耕在即,各家各户都离不开劳力。”古平原略一思索答道。
“不错,这是原因之一,但还不是最要紧的。”
要紧的是,当了僧王军队的民伕,就如同上了断头台。僧格林沁的性子与去年问斩的肃顺正好相反,肃顺极尊汉人,如今南边的那几位统兵主帅,如曾、李、左等人,都是他一力担保举荐起来的。而僧格林沁则完全不同,他视汉人如猪狗,本来就秉性凶暴,残忍好杀,对待汉人更是心狠手辣。一遇到战局胶着吃紧之时,他往往就命令把民伕拉出来打头阵挡箭矢,攻城时也用刀逼着民伕抢登云梯,以便保存自己部队的实力。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僧王的军队里时常缺少民伕,也无人敢去。
本来僧格林沁也不在乎,没人应征就强迫拉伕,可是各地因为拉伕造成多起民变,所以今年春天朝廷下了一道严旨,为了休养民力,严禁军中再有拉伕之事,征役需给以往三倍的报酬。旨意措辞严厉,僧格林沁在幕僚的劝说下也不敢造次,于是便改强拉为强派,要各地官府想办法,这一次就派到了太谷县。
“陈知县这次真是宠了媳妇得罪娘——‘左右为难’,要是得罪了僧王,一道参折递上去,他的乌纱帽就保不住,可要是在县里强行摊派,百姓都知道去了就是一个死,万一官逼民反,他不止掉乌纱,恐怕还要掉脑袋。”许主簿也觉得好笑,“陈知县一向长袖善舞,想不到这次却进退维谷。他实在想不出好法子,找王天贵只怕是想花钱买伕。方才我听说此刻王大掌柜还没走,想必也是觉得这麻烦棘手。”
“原来如此!”古平原听着听着,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嗯,你要去哪儿?”许主簿只顾说话,猛然发现古平原站起来往外就走。
“我去找知县大人!”古平原大步流星出了签押房,直奔衙署后宅。
俗话说“官不修衙”。朝廷不给这笔钱,也没有哪个官儿肯从自己的荷包里挖钱出来修官厅,所以县太爷尽管威风八面,但都住得不怎么样。可是太谷县的县衙后宅却是例外。古平原一说有急事找王天贵,便有家人引着他进了内宅。古平原边走边瞧,就见园外白墙若雪,显见得每隔些时日便粉刷一新,园里松径桂丛,密不通雨,亭前有一处水池,种着青莲,养着锦鲤,亭上有一处水阁,雕刻玲珑,如入琅嬛福地。不用问,这修园子的钱,自然是太谷的商人报效的,王天贵恐怕拿了不少,县太爷投桃报李,自然在一县之内任他为所欲为。
古平原心中不忿,面上可没露出分毫。随家人来到水阁之外,家人自去禀报,他便在外等着。
王天贵眼下正在头疼不已。他被陈知县找来,一见了面知县大人便连声说:“王翁,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耀公,”陈知县名耀宗,王天贵安慰道,“你我休戚与共,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等到陈知县把事情一说,王天贵也大皱眉头。不能强行拉伕倒罢了,如果时间宽裕,可以循着短处去威逼利诱,可眼下只有两天时间,哪里来得及找五百个人。
“王翁,我左思右想,还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陈知县啜了一口茶,瞥了王天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