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两难的棘手事,古平原谋划两全(第5/18页)
“我去悬济堂当伙计,其实也是想顺便认识些名医,看看能不能找到治我哥哥的好药。我又听说这离魂症若是常常被人叫名字,时间长了,三魂六魄就会被喊回来,虽然是巫医的不经之谈,但何妨死马当活马医,所以到了悬济堂报名字,我就索性用了我哥哥的名字,反正那儿也没人认得我。”
“所以你是乔鹤年,不是乔松年。”古平原这才恍然大悟。
乔鹤年点了点头,忽然一指:“到了,这就是我嫂子家。”
那是一处三面土墙的小院,一间正房左右开间,院子里有鸡舍,还有一处谷仓。古平原视线一扫,发现在小院外面隔墙盖着一个黄土打坯的矮屋,上面铺着油毡纸,压着十几块瓦,门便是斜搭的一块木板。
“这样的猪舍倒从没见过,放在院外不怕被人偷了去?”古平原一指那矮屋。
乔鹤年有些尴尬:“贤弟,这是我住的屋子。我大哥不时犯疯症,我住在嫂子家,只怕惹人闲话,所以在外面搭个土棚子。”
古平原一愣,这矮屋如何能住人?他推开木板,弯着腰向里一探身。发觉蜗居虽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领草席铺在地上,别处连个草梗都不见,被褥整整齐齐地叠好,枕边放着几册书和一盏油灯,还有一个席地而坐的蒲团。古平原是读书人心性,见乔鹤年守礼苦读,心里一阵感动,双目不由得潮湿了。
乔鹤年把古平原让进小院,乔温氏见来了客人,连忙端茶倒水。那天天色已晚,又情势危急,古平原没有看清乔温氏的长相,此时看去就见乔温氏虽然穿着朴素,可是不掩秀色,柳叶眉、丹凤眼,双瞳剪水,体态姣好,确实是个美貌的妇人。那乔松年蹲在一旁,见到陌生人来家中有些紧张,站在门边双手连连搓动,显得很不自在,不时用眼看向自己的妻子。
“没事的,是大弟的客人。”乔温氏软语安慰,拉着丈夫的手把他领到了另一间屋子里。
“我看你哥哥比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
乔鹤年欣慰地一笑,“我在药铺也算没白待,总算求名医配了个好方子。自从年初用药以来,我大哥已经不再犯疯症了,只是待人接物还很木讷,好多从前的事也想不起来。”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才不过两个多月就有此疗效,继续用药想必痊愈是指日可待。”
“借古先生吉言了。”乔温氏安置了丈夫,回到屋中正听到这句话,对着古平原福了一福。
“唉,可惜这药材太贵,其中还要用上老山参,眼下我正想法筹钱呢。”乔鹤年面上泛上一丝忧色。
“对了,大弟,你去保长家借钱,他怎么说?”乔温氏问道。
“别提了。”
“到底怎么样?”
“他不但不借钱,还出了个馊主意。”乔鹤年没好气道。
乔温氏凝目望着乔鹤年,目中满是询问之色。
“过几日村中要开人市儿,到时有人贩子来此,各户村民都要卖儿鬻女,保长劝咱们家也……”
“也怎么样?”乔温氏咬住下唇。
“他说大哥的一双儿女,可以留下个男孩传宗接代,女孩就……”
“不行!”乔温氏摇摇头,语气中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我也说不行,他又说、又说……”乔鹤年抬眼看看嫂子,这话就在嘴边却吞吞吐吐。
“是不是要卖我?”乔温氏脸色一黯。
“皇天在上,嫂子,我可绝无此意。我当时就说:‘宁可把自己卖了,也绝不会打这个主意。’古贤弟那时在门外,想是也听见了。”
“是。”古平原进了乔家,一直正襟危坐并不多言,此时听乔松年一说,便点了点头。
乔温氏失魂落魄地走了几步,腿一软坐在炕上。这时从隔壁传来玩耍的声音,是乔松年和他的两个孩子在玩,若不是他的声音不同,听上去还以为是三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在做着游戏。乔温氏听着听着,脸上现出苦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