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副对联背后的玄机(第22/28页)

古平原望着常玉儿道:“常姑娘,你总是这般操心。耗心血太多,难免损伤身体。”

常玉儿默默低下头,却发现古平原伸出手,手里托着一盒水粉:“这是京西胭脂铺的玫瑰水粉,你的脸色不太好,略施些粉,对镜理妆的时候心情也会好。”

常玉儿心中一阵柔情上涌,京西胭脂铺的胭脂水粉天下第一,没想到古平原这么体贴。古平原心中也是感触颇深,不过他想的是,当年自己进京赶考,问那青梅竹马的意中人要带些什么,恋人要的便是京西胭脂铺的一盒玫瑰水粉,不然自己哪里会知道这水粉的好处。

常玉儿犹豫了一下,轻轻从古平原手里接过水粉盒:“谢谢你,古大哥。你在万源当铺的事儿我也听了不少,再加上这回恶虎沟的事,你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做事情不要太拼命了。”

古平原自嘲地一笑:“自从当了那把腰刀,我现在人称‘疯子朝奉’,之前还有人管我叫‘拼命三郎’,有句老话‘疯子不要命,胜过百万兵’,咱们的对头虽然厉害,可也不至于强过百万兵马吧?”

常玉儿听了“咱们”二字,心里甜丝丝的,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拧着脚尖不言声,却盼着古平原再说些什么。

“对了,那个女人没欺负你吧?”古平原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墙,看了看院子里唯一的一间房。

常玉儿摇摇头:“没有,她待我还好,如寻常人家的丫鬟一般,倒是王天贵有几次想借着我爹下狱来威胁我,想对我无礼,还是多亏了她寻个由头,几次暗中帮我解了围。”提到王天贵,常玉儿腾地红了脸。如意虽然没有难为她,可是贴身的丫鬟需要住在卧房的外间值夜,王天贵是色中饿鬼,饱食鸦片后几乎每晚都在与如意纵情声色,两人也不知是积习还是有意,叫喊呻吟之声毫不避讳。相隔不过一堵薄墙,常玉儿每次都听得脸红心跳,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古平原生了怒意,握拳一捶大腿,“你还是从那虎狼窝出来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老爹和你大哥交代。”

“古大哥。”常玉儿忽然郑重地叫了一声。

“嗯?”古平原听她声音有异,抬目望去。

“做你要做的事情,别总想着向谁交代。男人放开手脚才能成大事,瞻前顾后只能一事无成。”常玉儿直视着古平原,顿了顿又说,“至于我嘛,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你看。”常玉儿背转身,再转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一柄鱼皮鞘乌木柄的小刀。

“这刀是从我进了王宅就备下的,日夜我都带着它,谁要是想打什么坏主意,就非挨上一刀不可。”

古平原心头一热,怔怔地望着常玉儿,又是佩服又是难过。佩服的是弱质女流有如此勇气,竟做好了搏虎的准备,难过的是要不是因为自己,玉儿姑娘也不至于身陷险地。

古平原出神不语,常玉儿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拣了一句话道:“那个如意很喜欢听你的事情,闲来没事,就要我讲咱们去蒙古的经过,特别是你闯黑水沼斗王府,翻来覆去地要我说给她听。”常玉儿已经发现如意对古平原有兴趣,说这话,就是提醒古平原别再重蹈覆辙。

古平原当然听得出来,只觉得脸上讪讪的,往小院中指了指:“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事先也没听她说起过。”

“莫非是……”古平原一皱眉,与常玉儿目光一撞,都有些尴尬。两个人想的是一回事:这如意难道是来此与人私通?

就在这时,从院中那间小屋中传来几声大咳。随即窗子被人推开,屋中人的话也能听到了。

就听如意说:“您老人家吃慢着些,平素也开开窗透透气,只怕这肺疾就能好些。”

有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一边咳,一边费力地回答道:“孩子,谢谢你啦。唉,我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没这个福分让你来伺候。我是早就该死的人了,可我死了也闭不上眼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