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把钱借给最有钱的人(第14/14页)

“住口!你,你怎么会……”张广发听得脸都绿了,扫了几个伙计一眼,“你们都出去!”

等到院子里就剩下三个人,张广发这才问:“哼!你不过是个流犯,又是空口无凭,谁会信你的话?”

“张大掌柜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古平原如今在这太谷县也算是有三分名气,有人说我是神仙,有人说我是疯子,倘若再知道我是个流犯,那不晓得有多少人会涌到县衙大堂去看稀罕。我若是当众这么一说,再万一有人证实了你张广发京商大掌柜的身份,那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管京商想在晋商的地盘做什么,保管让你束手束脚,寸步难行,你信不信?”

张广发阴着脸不言语。李钦不干了,扬着胳膊喊道:“呸!古平原,你以为凭这个就能要挟我们京商?”

“能不能,你看看张大掌柜的脸色。”古平原抬了抬下巴,他在外面那家南货铺多问了两句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其中虽然大半是猜的,但是半真半假,却是猜中了七八分,还真把张广发唬住了。

“古平原,这十几年来,敢坏李家事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张广发眼里闪着阴鹜的光,语气如同一把利剑。

“送到关外去,一百大棍打死,难道就是好下场了?”古平原立时反问一句。

“你想怎么样?”张广发是个生意人,谈判已经成为他的本能,此刻自然是要听听对方的价码。

“很简单,我闭嘴,你放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古平原也无心恋战,有王天贵这么个大敌摆在眼前,他此刻真的顾不上和张广发之间的恩怨。有道是“家有三件事,先从紧处来”,四面树敌,最为不智。眼下和张广发互有把柄,恰成制衡之势,其实说起来还是对自己有利,毕竟自己人单势孤,想要掀翻京商大掌柜谈何容易,再说投鼠忌器,还要顾及到常四老爹。

张广发知道不能答应得太快,假意低头思索了一阵,这才冷笑两声,“便宜你这流犯了。”

“告辞了!”

“不送!”

等古平原走了,李钦忿忿不平道:“张大叔,你平时的威风哪儿去了,就这么放他走,我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钦少爷,你还没明白?不管这姓古的是瞎蒙的还是坐实了,反正他戳的恰恰是眼下我们最弱的软肋。我们京商在山西筹备票号的事情要真是被他捅了出去,晋商难保不同仇敌忾,而我们又立足未稳,那就大糟特糟了。老爷一番布置恐怕立时化为流水,所以只能先放过古平原。不能为了这么一个小卒,坏了整盘大局。”

“那我这颗牙就算白掉了?你看看。”李钦咧着嘴呲了呲牙。

张广发也心疼这位自小带大的少爷,安慰道:“少爷,他不是也在晋商手下做事么。我查过了,我们第一个要对付的王天贵,就是他的东家。只要老爷那边布置好了,一声令下,小小一个古平原,我顺手就把他碾成齑粉。”

李钦听得一乐,嘴里一疼又捂住腮帮子:“我爹在干嘛呢?这么久了连个信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