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大钱办小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第4/17页)
“罚他一个月不许吃晚饭,别人吃饭时,让他将当铺所有的票子一一核对另造备册,此外罚他两个月的工钱。”祝晟言出如风,他说一句,丁二朝奉答应一声,那伙计的身子就往下矮一分。
祝晟宣布了对伙计的处分,然后问了一声:“这样处置,你服不服?”伙计哭丧着脸刚要应声。古平原踏前一步道:“大朝奉,这样做太苛了些吧?”
“哦。”祝晟眼睛一亮,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四朝奉一到便有高论,老夫倒要听听。”
古平原听他阴阳怪气,无论如何听不入耳。无奈人家是大朝奉,只得忍了口气,拱拱手道:“高论不敢,方才那人分明是有意行窃,我看得分明,他趁店里忙乱,分散了伙计的注意,趁机用一根粘了胶的竹竿,伸到柜内盗走了当票。”
“不管是不是有意,收回当票是赎当伙计的职责,他没看管好当票就是该罚。”
“我没说他不该罚。不过……”古平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方才大朝奉进店,伙计们纷纷离位不能各司其职,几位朝奉明明就在一旁,却不能立刻纠正这种违反铺规的行为,这才让那人有机可乘。奖罚分明才能令行禁止,我想今日在场众人,都应该担上一分责任,而不仅仅是处罚这个伙计了事。”
这话无异于是当众指责祝晟不能以身作则遵守店规,严于待人却轻于律己,一竿子还把所有的朝奉和伙计都扫了进去。丁二朝奉已经听呆了,伙计们更是瞠目结舌看着古平原。想不到这人胆子这么大,刚来第一天,就敢和大朝奉针锋相对。
祝晟也是大大地一愣。脸色随即涨得通红,硬往下压了压火,勉强一笑道:“看来王大掌柜派你来,是要整肃当铺喽,我祝晟自然是首当其冲,对不对?”
古平原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僵:“大朝奉,我说这话完全是从买卖着想,一个伙计失误漏眼不过是偶然,但倘若人人轻忽铺规,那像今天这种事只怕要层出不穷。古某没有半点私心……”
“好了,好了。”祝晟根本就不想往下听,怒气冲冲道:“二朝奉,记下,也罚我两个月的俸金。”丁二朝奉不敢接口,缩了缩脖就当点了头。
“后生子,满店的人你都说过了,那你自己的过错是不是也该说说?”祝晟忽又冷静下来,沉着脸望着古平原。
“我吗?”古平原不解地问。
“哼,方才店里明明进了贼,就算你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上面还有三位朝奉都在店里,你却问都不问就将贼人放走,这自作主张妄自尊大的过错应该怎么罚呢?”
古平原当场被问得说不出话来,的确是自己虑事不周被人抓了短处,思之再三只好说:“是我大意了,请大朝奉按照店规重重处罚就是。”
“你和那伙计,今天我只想罚一个。罚什么方才也说了,总之不是罚你就是罚他。”祝晟这么说,就是当众宣布他不拿古平原当四柜看,只拿他当个普通的伙计。
“古某愿意领罚。”古平原半点都没迟疑,既然替人出了头就要扛到底,半吊子的事情做出来只会让人瞧不起。
“那就罚你吧。”祝晟淡淡说,随后再也没看古平原,抬腿进了后堂。
伙计们也都各自觉得没趣,人人瞪了古平原几眼,只有那个原本应该挨罚的伙计趁人不注意,冲着古平原感激地点了点头。古平原心里也不是滋味,想不到甫一进门就和大朝奉结了梁子,这往后可怎么处?
当铺冬日作息是倒寅酉,上板之后,住在本城的伙计就纷纷回家吃饭,学徒则必须住在铺里。古平原无处栖身,与丁二朝奉一说,便也与几个学徒住在了一起。他匆匆扒了几口饭,见众人都不理会自己,也不好开口,就往指给自己的那张铺上一躺,想着自家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