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忍要忍到极致,退要退到彻底(第14/20页)

曲管账点头记下。他知道照王天贵定下的规矩,往官府行贿不能用泰裕丰的票子,也不能送显眼的现银,必须到前街一家没名气的小票号“裕隆”去开票子才保险。

“第二件事,你从县衙回来就去常家大院,我要尽早搬进去。那宅院不比这里,屋多房广,家人仆妇和家具摆设都要增添,这件事统由你来安排,花销都算在公账上。”

这是肥差中的肥差,曲管账心中暗喜,不过也有疑惑,“大掌柜,这事儿用不用和县衙打个招呼,常四毕竟拘押在牢里……”

“老曲,你越活越回去了!”王天贵毫不客气地呵斥道,“我玩的这一手别人没看明白,怎么你也懵懂?常四根本就不是因为协助流犯私逃而入狱,所以他家那处宅院与官府也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那,那常四是因为什么被抓?”此言一出,曲管账真的糊涂了。

“什么也不为。抓他没理由,也没在官册备案,说白了,他以为自己是因为收留了古平原这个流犯而被下狱,其实官府压根就不知道有古平原这么个人!”曲管账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天贵,不错,王大掌柜的确可以买通知县,用莫须有的罪名将一个人抓到大牢里,可是……

“那万一常家人知道了内情去牢里要人怎么办?”

“他们敢么?”王天贵“啪”地合上账册,脸上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

曲管账转了转眼珠,“哦”地一声,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敢情您这是只拉弓不放箭。不过这箭始终都对着常四,常家人要是知趣就罢了,不知趣的话,常四只有死得更快!”

“对,这就叫收发由心!”

常玉儿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知是怎么回的家。两旁人家都在喜笑颜开地糊灯笼、画灯画,准备着马上要过的元宵灯节。常玉儿走过热闹非常的街市,一颗心却像是坠入了无底冰窖,又黑又冷。她做梦也想不到,古平原一夜之间不仅成了贪生忘义之徒、贪财好色之辈,更心甘情愿向王天贵这样的卑鄙小人卖身投靠。想到他方才站在王天贵一边对自己厉声呵斥的神情,常玉儿心如刀绞。那个机智勇敢救了自己和爹爹性命的古大哥,那个义无反顾踏上黑水沼的古大哥,那个不畏权势坚守信念的古大哥,怎么一夕之间就变了样子,难道说他原本就是如此的伪君子,平素的种种仗义言行都是装出来的?

“不,不可能!”常玉儿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路上行人也被她的声音吸引,纷纷侧目而视。见大家都在看自己,常玉儿红了脸,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慢着!”随着这一声惫懒的口气,出现的是陈赖子和他领着的一伙手下。他们昨晚在花月楼打茶围摆双台,然后各自找相好的入罗帐,颠鸾倒凤大被同眠,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准备再到酒楼吃酒,不想一出来就遇到了常玉儿。

“这不是玉儿妹子嘛,一大早急急忙忙去会情郎不成?”陈赖子涎着脸凑了上来。

“让开,我要回家!”常玉儿面寒似水。

“家?嘿嘿,你是说常家大院?”陈赖子一看常玉儿瞧自己不屑一顾的神情,就想起她昨天对古平原的关切之情,心头涌起一股妒意。看了看满大街的行人,他忽然大声开口道:“街面上都说,常四和一个姓古的搭伙赚了大钱,可我怎么听说,那是常四往自己脸上贴金,其实这买卖压根没他什么事,而且他自己还把从别人处借的钱拿来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连常家大院都卖了出去。”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常玉儿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发作,当众污蔑自己的爹爹,气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我可是昨晚喝花酒时,听这花月楼里的红牌姑娘说的。”陈赖子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常四别看老了,在楼里包了两个姑娘,一个月的花销就是几百两银子,难怪最近常家的买卖总是出毛病,敢情他把功夫都用在婊子床上了。”